他学起了二十年前弟弟的语气，“我喜欢足球和皮波，我要问问皮波的意思……大概是说了这样的话。”

尤里乌斯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的兄弟关系很亲密吗？”

“当然啦，”因扎吉理所应当地说：“我弟弟当然最喜欢我了。”

看来不是每个人的弟弟都跟他的弟弟一样……应该是要称呼为弟弟吧？

尤里乌斯又开始走神，印象里还是个裹在精致婴儿裙里嚎啕大哭的丑东西，不过都过去十几年了，应该会变成那个人的缩小版吧。

额，这么想有点恶心。

他赶紧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随即邀请道：“那等丹尼尔过生日的时候，叫你弟弟一起来玩吧。”

因扎吉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

马尔蒂尼对幼子的生日派对也非常用心。

丹尼尔的生日在对阵威尼斯前的第三天，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把孩子们哄睡，随后对着整个房子开始改造。

经过小马尔蒂尼先生自己的同意，最终敲定了生日派对的主题为海绵宝宝与她的朋友们，马尔蒂尼提前请人装饰好了庭院和房子门面，但房屋内的装饰大部分还是要他们来做的。

大量的气球彩带装饰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为了营造气氛，沙发巾和桌布都被换成了海绵宝宝相关的卡通形象。

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把丹尼尔收礼物的地方布置好，两个人不约而同伸了个懒腰。

毕竟布置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决定歇一会儿。

马尔蒂尼从冰箱里捞出一瓶可乐，尤里乌斯从冰箱里捞出了一瓶啤酒，两个人看着对方，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马尔蒂尼狐疑地看着尤里乌斯手里的啤酒：“你现在能喝酒吗？”

尤里乌斯先把啤酒瓶启开，随后顺手启开了马尔蒂尼手里的可乐，他把啤酒倒进玻璃杯里，淡淡地说：“那你去举报我？”

马尔蒂尼下意识摇头，眼看着十七岁的青年喝了一大口啤酒，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德国人的天赋技能。

毕竟好像看足球比赛的时候，德国人也带着啤酒和热狗。

啤酒绵密的泡沫像小胡子一样黏在尤里乌斯唇边，他两条胳膊撑在岛台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和马尔蒂尼亲手布置的一切。

身侧投下一个阴影，马尔蒂尼学着他的模样，把可乐倒进玻璃杯里，也喝了一大口。

可靠的成年人在这一刻变回了尤里乌斯最熟悉的，不可靠的成年人。

“你明年，打算和我们一起过生日吗？”

马尔蒂尼看似若无其事地问道。

尤里乌斯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含含糊糊的说：“不了。”

“为什么？”马尔蒂尼有些委屈，他不自觉抿起了嘴巴，“我和孩子们都很希望能一起庆祝你的生日。”

“……没什么意义。”尤里乌斯平静地回答：“我的生日不值得庆祝，没人因为我的降生感到开心，我妈妈看到我第一眼就昏了过去。”

这是很罕见的，他主动提起了他的过去，马尔蒂尼便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刺激，尤里乌斯难得也多说了几句，他用开玩笑的口吻对马尔蒂尼说：“听说我妈妈昏过去以后被人救醒，结果一睁眼又看到了睡在旁边的我，马上又晕了过去。”

他喃喃自语一般说：“大概我的出生对她来说真的很糟糕吧……”

一边说，他一边撩起鬓角，给马尔蒂尼看他头发下面，耳朵上面的伤痕，这个伤痕并不明显，因为过去了太长时间而接近皮肤的颜色：“我妈妈第二天尝试割掉我的耳朵，不过在我的耳朵掉下来之前被人发现了，所以我现在还有两只耳朵。”

马尔蒂尼把手里的玻璃杯握紧了，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他依然没打断尤里乌斯的话。

尤里乌斯则是继续讲述：“在我的家族里，奉上长子的耳朵是最极端的一种谢罪方式……她大概真的很厌恶我。”

他总结了一下，同时喝掉杯子里最后一点啤酒：“我妈妈都这样，所以我的生日大概真得，只是让所有人都会痛苦的一天。”

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带着一点恶意，“以后我会成为很成功的人，这样我生日的那一天全世界都会出现我的脸，恨我的人那一天一定会更痛苦的。”

马尔蒂尼胳膊一滑，险些栽在岛台上，他用惊悚的眼神看着哼着歌去洗杯子的尤里乌斯，“啊……？”

请原谅，但马尔蒂尼真的觉得自己惊呆了。

那一瞬间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怎么听不懂现在小孩们说的话了。

尤里乌斯反而轻松地看着他：“怎么，难道我要为此感到抱歉吗？他们都没有为无视我的意愿就生下我而感到抱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