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17)
她道:“是,卿和知晓了。”
眼前之人表现得太过平静,倒显得自己有些沉不住气,楼寅瞪去一眼,赶紧想话将事翻篇了。
“行了,做正事儿。”
话落,楼寅重新躺回了逍遥椅上,见小伶仍呆呆愣在原处,瞥回眼后只淡淡道:“过来。”
方才还嫌她身上有味儿,这会儿又叫人过去,清荷拎不清虎霸王的心思,便犹豫着靠了过去,停在了三尺外的木架旁。
听见细微的挪步声消失,楼寅阖上了眸子,说道:“唱。”
清荷知道他这是要听戏了,可这一声令下得实在太过随意……
她试探着问道:“您…可有什么想听的?”
初时听戏的日子已太过久远,若非昨日被曹二串掇着听了一场,他还不晓得这等闲趣滋味。
思忖片刻,楼寅道:“爷不大懂这些,你便唱昨日那出吧,听着耳熟,也好催觉。”
清荷怔了一息,心想旁人听戏都是越听越来劲,他倒好,愣是将她唱的戏当作摇篮曲了。
也不知是在质疑她的唱声无趣,还是在夸赞她有着让人生睡的本事,清荷瘪瘪嘴道:“是。”
屋中极静,没了客声喧闹和台上的鼓点声,清荷还有些不习惯,待平复心绪后,便像自己初学时那样浅声吟唱起来。
因是与虎霸王独处,唱时多少有些心悸,有时声音不受控地起了颤,清荷自己都会吓一跳,好在没有挑剔的声音打断,她才安定了不少。
不远处的楼寅可就是另外一番心境了。
知自己有让人生畏的本事,可这蠢东西也太胆小了,昨日满座的人也没见他声音抖一回,这会儿只对着他一人,倒还怯场了。
眉头无端凝了一瞬,楼寅却并不打算出言训止,只因他十分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出错,好引起他的注意。
放任不管没一会儿,只听戏声又回到了登台之际的水平。
果然啊……
这蠢东西又不长记性了。
一番“斗智斗勇”直至戏声停止,楼寅也没来觉意,倒是叫他生了些别样的心思。
清荷唱时一直平视着前方,最后一道音吞没之际,便想瞧一眼摇椅上的人是否睡着。
哪知刚垂眸一瞥,就与大眼睁睁的楼寅对上了视线。
“啊…您还醒着呐。”清荷讪讪道。
因无人答话,室内气氛稍显压抑,在一阵长久的注视下,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骤然响起:“你过来。”
声音透出的寒意仿佛浸进了双腿,僵得清荷迈不开脚,迟疑伴随着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有些不懂虎霸王这突来的一遭是要做什么。
“嗯?”
低哑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清荷抿了抿唇,默默靠去了椅子侧边,随即小心翼翼问道:“爷…是卿和哪处没唱好吗?要不我再唱……”
“跪下。”
清荷还不知自己竟是如此的软骨头,光是听着那道凌厉逼人的声音,两只腿便哆嗦着软倒在了地上。
“我…我……”
陷入逼仄的处境,清荷额前不禁沁出了一层薄汗,求饶的话还未说出来,便见男人眼底划过了一丝玩味。
“不听话,该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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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窗吟 .
罚…罚?!
清荷满目不可置信,心想自己除了实在气不过的时候多抵了两回嘴,其他可都是时时刻刻把低眉顺眼摆在他面前的,还不算听话?
这人讲理嘛!
看着男人眼底的恣意,仿佛在说“还不跟爷道声谢”,一股子憋屈劲儿猛地从心中窜起,但很快,又被她一一嚼碎咽进了肚里。
她本就是因怕死才凑到虎霸王身前求庇佑,自然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打算,眼下便是罚了又如何,自己的生杀大权,不早早都握在他手上了吗。
一番神情变化都被楼寅看在眼里:明艳五官惊得胡乱翻飞,眸中渐渐被水意洇润,眼尾也染上了一抹淡红,看起来就像被谁欺负哭了似的。
什么都还没做呢,他倒先扮上可怜了。
楼寅不禁谑笑,就在他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番叩地求饶的场面时,又突然从小伶的面色中读了出一股释然之意。
随后,只听那人轻轻嗯了一声,应道:“卿和认,您罚就是。”
嚯,还挺识相。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身板没被他瞧见,他兴许还会高看他一眼。
楼寅缓缓勾起唇角,随即坐起身来,大手撑在膝头不紧不慢地拍打着,似在琢磨着罚人的最佳手段。
“哒哒”的叩衣声犹如一击击重锤敲在心头,在一阵长久又沉闷的压迫之下,清荷只觉全身血液仿佛逆流而上一般,逼得她脑子隐隐发眩。
照虎霸王的狠戾,她这身皮肉…还保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