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44)
话声平静得毫无起伏,楼寅听得眉头一紧,好似极看不顺眼他这番模样。
且罢,坏人就让他一人当个彻底。
“转过来。”
话声一出,强势且让人不得反抗。
清荷猛然一怔,紧接着磨磨蹭蹭地转了身,这才发现二人竟比那时在花林之下更为“亲密”。
好近好近……
清荷呼吸一促,双手背在身后不自觉地捻起布包,两只眼儿漫无目的地乱飘,也不知在看向何处。
“光知道嘴上说,可曾仔细瞧过一眼?”楼寅抬手擒住了那张尽会惹人生气的嘴壳,又将自己的脑袋凑近几分,威胁般说道,“不许乱瞟!只许看我。”
这下好了,人给惹生气了,比先前更糟糕的情形也来了。
清荷能感觉自己的嘴巴被迫嘟起,见那人擅自将脸贴来,就跟要来亲她嘴似的,顿时被吓得心窒一瞬。
呼,好在停下来了……
清荷正松了一口气间,只听男人问道:“看好了吗。”
心知唬弄不过去,清荷只好朝人打量起来。
这不看不晓得,仔细一看,还当真是能看出些变化,比如那眼下多出了两圈青暗之色,下巴处生出了不少短小青茬……
多瞧了片刻,清荷便试探着问道:“您是不是…瘦了?”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楼寅正要答,又听到一道关切的话声传来:“外出这几日,您一定很辛苦吧?”
心当即被暖了一瞬,可很快,楼寅便暗自骂了起来:去他娘的外出,光是在家里都快被你逼疯了!
他轻哼一声,说道:“还用问,你这是嫌爷瘦得不够明显吗?”
被楼寅这么一说,清荷立马为自己辩解起来:“唔没有……”
看着那说话时像小鱼吐泡似的嘴,楼寅只觉可爱极了,稍稍盯了片刻,指腹便鬼使神差般地朝着那片软瓣压了上去。
发觉男人在干什么,清荷瞬时不敢动弹了。
两只眼儿呆愣愣地往下瞟去,看着那道指覆在自己唇上描摹之际,只听他说道:“小卿儿要是能说些好话来听听,我便不生气了。”
话好不好听,还不是全凭他一个人说了算……
一时间,清荷犯起了难,忙用眼神央着楼寅将手松开,好放她说句清楚话来。
待下巴一得解脱,她不假思索道:“爷英俊潇……”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叫停了:“行了行了,你小子少拍马屁,给我换句走心的说。”
要听走心的…那——
“您困吗,要不要在寺里的客房睡一觉?又或是您饿了吗,可要吃顿斋饭再走?”说完,清荷又补了一嘴,“这儿的斋饭好吃的……”
在清荷看来,问候一个人吃饱睡好比什么都要走心,他方才不也问了自己吗,那她就换个更厉害更走心的问法。
静默的一瞬,原本眉头微拧着的男人面上突然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看着面前上道的少年,楼寅不禁心赞道:不错,这话听着倒是舒坦多了。
不过睡觉倒是免了,至于吃斋饭——
他本是想同他一道回去吃自家厨子烧的饭菜,既是他主动提了,那一道吃顿斋饭,也或许是个不错的体验。
且他也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些什么稀奇样式的斋菜,能将这小子养得油光水滑。
楼寅目光一闪,随即问道:“饭点似乎还早得很,这会儿能吃上斋饭?”
清荷点点头,忙不迭地回道:“能!自然能的!”
住这几日,要说别的东西,清荷不敢打保票,可唯独这每日餐食,她还算摸得清楚。
“早先我便向送饭食的沙弥师傅打听过了,因担心早来的香客等候太久,伙房的师傅一大早就开工备饭了,待香客们上完香、拜完佛,便可第一时间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斋饭!”
听他问起,清荷不免大胆了一回:“您是想要吃斋饭吗?我带您去!”
楼寅想,何止是要他带,他还要他陪呢。
在少年期盼的目光下,楼寅微挑着眉头说道:“嗯,带路吧。”
……
因猜不中男人的口味喜好,一到吃斋的地方,清荷便使出浑身解数为他介绍起来,哪知她才报出了两三样菜,便忽地被叫停了。
“光说就太干巴了些,去挑些你喜欢的,这样你边吃边讲嘛,才显得更有说服力。”
这倒也是。
清荷觉得这话十分在理,连忙点头道:“那您先坐会儿,我这就去端菜。”
说完,正要转身之际,只听男人出声喝止道:“你去做什么,用不着你,给我在这儿好生坐着。”
紧接着,又听那声儿扬高不少,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似的,道:“爷今儿给静安寺捐了一百贯香油钱,难不成寺里边儿的人连个斋饭都不愿给爷端上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