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55)
说着,楼寅便挽上自己的衣袖,将胳膊凑到清荷的腕边比了比,“哝,瞧瞧什么才是男人的胳膊。”
两只臂上,一浅一深的肤色差异,将二人之间的对比展露得格外明显。
因着好奇,清荷抬眼瞧去,只见自己手腕旁那多出的麦色手臂极具力量,即便是这样随意举着,那肌肉都紧实得不得了。
打人一定很疼。
清荷眉心微拧,脑子里忽然钻出了楼寅方才在门口打人的画面,心想:阿荆哥的肉可真皮实,都被那样打了,竟还说肚子不打紧,要是打在自己身上……
嘶…疼死了!
思绪扯回之际,清荷就见男人将衣袖挽得更高,露出一截粗长的臂膀,随即合拳屈臂,在她眼前一阵摆弄。
只见拳头一使起劲儿,那虬结的手臂上,青筋瞬时隆起,紧接着臂弯一屈,上臂倏地凸起了一座小山似的鼓包,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好大……
打人更疼了……
清荷下意识咽了咽嗓,正觉有些吓人,便听见男人慢慢悠悠飘出一句话来,语调里尽显得意。
“怎么样,我这不错吧。”
紧接着,就见他藏宝似的挽下了袖,惋惜般叹了一声:“哎呀,今儿让你瞧了,可别在心里偷偷羡慕啊,你那小身板要想成这样,不知要吃多少米面油肉,还得练上个猴年马月呢。”
清荷看不得他这副自卖自夸的样子,正要撇嘴,又见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语重心长道:“小子,你成为男人的路还远着呢——”
远什么远,自己本就是女子,若不是为了讨口饭,才不当什么男人呢。
清荷想,比起扮男人,她更愿意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清闲自在,陪在娘亲身边享天伦。
怕自己默声不答惹得男人不依不饶,清荷便小声“哦”了一声。
声音听着轻弱,以为少年心情低落起来,楼寅立马出声安慰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胳膊细了就只是少些劲儿而已。其实我这胳膊也有坏处,瞧着粗壮紧实,肤色却是黑得不行。”
似怕人不信,楼寅又露出一截臂,大方展示道:“你看多黑。”
“瞧瞧你的,多白。”
这人也不知怎么生的,细皮嫩肉的,皮儿看着比那煮出锅的馄饨还透亮,仿佛连血肉下的脉络都瞧得分明。
一番对比之下,楼寅只觉自己胳膊上的汗毛都显得黑了……
目光来回游移之际,楼寅却突然瞧出了几分不对劲:奇怪,这小子怎么连汗毛都没一根儿?
心生疑窦,仿佛是想验明什么,楼寅当即捉起那只细腕举在眼前,又皱着眉仔细打量起来。
“小卿儿,你这手毛…难不成是自己用小刀刮去了的?”楼寅提着问,两只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寻找着皮肤上的毛根,“哟,你这手法可以啊,竟瞧不出一丝刮过的痕迹。”
对于男子刮毛这事儿,楼寅觉着十分稀奇,心一动,便直接上手了。
“摸着还挺滑……”
男人突然找起汗毛,清荷只觉面热得厉害,正想抽回手,一道轻浮的话语声伴随着指尖微妙的触感,将一种怪异的感觉遍布她全身。
清荷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迅速将手抽回,仿佛想要隐藏肌肤之下的战栗,局促又心虚地拢了拢衣袖。
滑腻触感转眼间从指尖溜没了影,楼寅心中顿时一空,然而,只过了片刻,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便消散了。
他摸了摸鼻,又重新接回了方才的话题:“什么时候开始刮的?是待在那堂子里的时候?”
也不知这人怎就揪着这事儿不放了,迫于无奈,清荷只得摇了摇头,温吞回道:“没刮…就天生的……”
天生无毛?
楼寅也是头一回听说,怔愣片刻后,不免多问了一嘴:“手毛没有,连腿毛也没一根儿吗?”
担心男人突然做出掀自己裤腿的事,清荷急忙点起了脑袋。
嚯,那不就是颗剥了壳的白水蛋?
楼寅眸光微动,下意识舔了舔唇:怎么办?
更想吃了……
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清荷缩起手脚,悄悄转过身子,正对起了圆桌。
注意到少年的躲藏姿态,楼寅也没打算理会一二,两脚一抬一搭,怡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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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户人家上菜效率极佳,丫鬟小厮鱼贯而入,没过多时,一张桌子便被大大小小的碗碟摆得满满当当。
因有意躲避先前的事,清荷本埋着脑袋,突然间,她猛地抬头,眼里闪烁着精光。
“好香!”
诱猫的小鱼干当然香了。
少年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舔嘴的动作,楼寅瞥见后勾了勾唇角,随即长手一伸,将一碗金灿灿、亮莹莹的菜式摆在了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