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63)
“替他…阿荷是他的什么人?人是他打的,凭什么要你来替他道歉?”黄荆质问道。
要那人道歉恐怕是难如登天,可一人为自己打人,一人因自己被打,这“因”出在她身上,自然只能由她来了了。
“阿荆哥,我不是他的什么人…可是这事因我而起,歉也该由我道的。至于替他道歉,是因为那人脾性怪,打了人就打了,不会跟你道歉的,我只是想帮……”
“他那种人,你帮什么帮!”
话音激昂,清荷一瞬愣住,随即抿着唇垂下了脑袋。
知晓自己话声重了,黄荆当即放缓了声音,好声好气道:“阿荷,你也知那人脾性差,那你为何还要跟他纠缠在一起?”
“你…你还叫他哥哥……”脑中再次浮现出楼府门前的事,黄荆不禁握紧了拳,心里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难道就因他有些钱势,你便跟他攀亲道故了吗?阿荷,你怎能如此势利!”
听那话将自己说得十分不堪,清荷心里莫名难受起来,似想开口解释清,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静默片刻,她瘪了瘪嘴,小声回了一句:“没有纠缠……”
“没有纠缠那你一个劲儿地凑近他做什么?那种人就该远离!”
沉默片刻,清荷缓缓道:“阿荆哥,我没有你想得那样的不堪,若非要我说个一二,那他算得上是我的恩公,而我也不过就是个还情的小伶。”
见清荷眼里透着失望,黄荆急急道:“阿荷,方才的话都是我胡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被那人打坏了脑子,一时气上头了……”
“这都要怪那个仗势欺人的混蛋!我瞧他看你的模样,就有种说不出怪异,阿荷,我也是担心你才说出那些不着脑的气话的。”
……
先前那阵,楼寅跟到了酒楼门前,便见少年止了步,与酒楼伙计谈论着什么。
正将身子倚在门边等候,忽听一道急声响起。
听着少年紧张的追问声,楼寅心了:啊,原是前几日打老鼠的事被人捅到卿和跟前了。
不过没事儿,打都打了,被他知道也不妨事。
没过一会儿,只见少年脚步一抬,匆匆往后院赶了去。
楼寅正欲跟去,突然被人拦了道。
“哟,是大爷您呐,怎地又……”
一脸谄媚掺着几分谨慎,楼寅只瞧了一眼,当即抛去一块碎银堵了嘴。
再次跟上卿和时,只见他已站在一间屋门前,轻轻叩响了门。
紧接着,门开了,里头钻出个裸男!
姓黄的那厮好生不要脸!竟当着他的面勾搭他的小卿儿!
楼寅气得直咬牙,就在见卿和下意识撇开视线之际,他彻底松了口气。
哼,一身干瘪的老鼠肉。
臂上有肌肉嘛你就在露,露给谁看?反正他的小卿儿可不看。
噫,这么大人衣裳都穿不来?赶紧滚回娘胎重来吧。
……
掩好身形,楼寅站在墙边骂了一阵,随即悄声听起了不远处的墙角。
他听见了什么,卿和竟是来帮他道歉的?
楼寅只觉卿和实在心好,人是他打的,他来道什么歉。
自己能做出跟一只臭老鼠道歉的事?
纯属放屁。
嗯,说的对,打了就打了。
臭老鼠,敢凶他的小卿儿。
呵,一只臭老鼠还敢骂他混蛋,作死。
……
尽管黄荆倒了歉,在方才那阵的话中,也起了隔阂二人的无形高墙。
楼寅在墙边听得眉眼弯弯,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片刻后,一道告别声响起,“阿荆哥你受了伤,就快回屋歇着吧,我先走了。”
待那扇门掩上后,见人打算离去,楼寅正打算抬步,却在转身的一瞬,又见本该离开的人拐去了另一个方向。
嗯?这又是要走哪儿去?
心中起疑,楼寅转回身,又悄悄跟了上去。
·
快晌午的时候在楼府吃了菜喝了汤,清荷眼下来了急事,本想借用客来酒楼的茅房,哪知一去,茅坑竟被人占着了。
在这儿的茅房小解也不太好,万一不小心暴露了……
下一瞬,仿佛被人猜中心思一般,只听不远处的茅房传来一道声音:“小兄弟,我晌午吃坏肚子了,这坑怕是要占上许久……你若是急,赶紧去别的地方解决吧…出后门右拐走一截有个公厕,你赶紧去瞧瞧……”
听着茅厕里那道格外艰难的声音,清荷默默在心里道了声谢。
出后门右拐之后,清荷小跑了一截路,果真在路旁见到了两间简易茅厕,还是分了男厕女厕的。
看着自己一身男装,清荷突然有了几分纠结。
这处瞧着虽偏僻,可难保没人向她一样急了跑过来,万一她占了男厕,有人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