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90)
离开前夕,清荷悄悄去了客来酒楼找到黄荆帮忙。
担心黄荆因此事惹上麻烦,清荷并未提及她母女二人将要脱逃之事,只说李氏近来身体渐好,接到城里客栈住着以方便第二天瞧病看诊。
黄荆听后并未起疑心,下工之后便赶去俞家接到了李氏。
紧接着,清荷照计划同李氏投宿到临近集市的一家客栈,第二日二人并未去医馆看诊,而是“改头换面”一番,悄悄从客栈后门走了出去。
随后,母女俩拐入集市,清荷扮作“丑丫”扶着李氏,一脸焦急地寻着轿夫。
似有人注意到这个大花脸丑丫头的困境,便好心上前问道:“丫头,这是出啥事儿啦?”
清荷打着治病的幌子,一副急哭的模样道:“大哥,我娘不知买了哪个黑心货郎的香粉,今儿早刚用上,谁想竟烂了脸!我家隔壁的婶子说邻县有个专门治烂脸的大夫,她让我让赶紧带着我娘去治,免得误了治脸的最佳时机!”
说着,清荷呜呜嗷了起来:“我本来就长得丑了,我娘要是再烂了脸,旁人见了我们都得指着鼻头骂丑八怪母女……”
“丑丫”脸上的暗红色胎记便是最让人信服的证据,听后的路人深表同情,没过一会儿,母女俩便成功搭上轿子出了城。
邻县这边的住所是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清荷并没有结交邻友的打算,所以她母女二人住在这儿,是再合适不过了。
……
洛丘城中,风平浪静之下,似藏着一股凶猛的暗涌。
一连找了五日,派出去的人手也没带回像样的消息。一想到那对母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楼寅心中不免觉得诡异至极。
唯一的线索就是黄荆口中,卿和将他母亲李氏接到了城中投宿,目的是为了第二天方便看诊。
可他查了城里所有的医馆,都没有卿和携母看诊的记录……
难不成,找的是游街的赤脚大夫?
不,不可能,想他那个病秧子娘立马下去投胎才会找赤脚大夫……
想着追溯到的线索,楼寅眉心没有一刻是抚平的,可他相信,凡事经过必有痕迹,卿和是人不是鬼,他到底使了什么遮天蔽目的法子,才能让人无从下手呢?
家、客来酒楼、客栈、医馆……
按照行迹路线,楼寅在心中认真复盘了一遍:卿和从家离开,去客来酒楼找黄荆求助,客栈投宿一夜,本该在医馆药铺有看诊却无记录……
离家是真,求助是真,投宿是真…..
只有看诊是假!
想到什么,楼寅立马奔去了卿和母子消失前投宿的那间客栈。
据店小二回忆所述,卿和母子二人前夜住店时便结清了一干费用,至于二人是何时离开的客栈,店内伙计皆无印象,或者可以说,是压根没有人看见他们从正门离开。
正门……
后门!
楼寅眸光一闪,立马带着人在客栈周围打听起来。
只是母子二人的踪迹没打听到,倒叫他听了两名妇人买菜回家时谈到的养颜趣事。
“大嫂,你可千万别买外边儿挑货郎卖的香粉了,我告诉你啊,前些日子有个妇人就是遇上了黑心货郎,也不知往那香粉里掺了什么,都烂脸了!好好的一张脸说烂就烂,你说多吓人呐!”
“嘶,还有这事儿,真的假的?你…瞧见她一脸烂肉了啊?”
“那倒没有,不过她女儿在旁边哭得可惨了,对了我跟你说她那个女儿生得那叫一个丑,脸上不仅长了个拳头大的胎记,还生了好多麻子!晚上要是出门,怕是都要吓死人哩!”
“真有这么丑?谁家的丫头啊,我咋没听说过这号人?”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见过,可能是搬来不久的外乡人吧……”
楼寅听了一路,虽神情淡然,但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怪异感。
回府途中,楼寅似想到什么,立马掉头回到了那条巷子,拍响了那两名妇人的家门。
门一打开,楼寅便甩去一锭银,开门见山道:“告诉我方才你们在路上谈到的那对母女的事。”
到家之后,楼寅根据那对姑嫂的谈话,又将那对母女仔细分析了一遍,大致是母亲带着帷帽,瞧不清面貌:女儿身形瘦小,约莫是十来岁,面部有胎记和麻子,奇丑无比。
二人现身于闹市的目的,则是为了租轿去邻县治病。
很平常……
又很…不对劲。
电光石火之间,楼寅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卿和和他娘变换了容貌,而卿和本就雌雄难辨,加之他在台上唱的是女腔,那足以说明,卿和想要扮作一名女子,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