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96)
这下, 清荷彻底不敢动了。
声音一出, 原先的娇闹声止于一瞬, 见到来人之后,姨娘当中有人颤着声招呼道:“小…小爷来了啊。”
“姨娘们性味甚好, 戏听得如何了?”楼寅笑意温和,话音里却是十分的咄咄逼人, “只是…不打声招呼, 就把人顺走了。这不告而取谓之窃,不知是哪位姨娘, 偷了我院儿里的宝贝呢?”
话音一止, 楼寅故意挠了挠那只任由他扣住的手心。
清荷本就紧张得厉害, 听他说些什么宝不宝的话, 脸颊都快烧起来了。
楼寅一垂眸,看见的便是少年莹红的耳朵尖尖,紧接着,是暴露在外的雪腻脖颈之下星星点点的粉。
感觉香香的……
喉间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楼寅迅速撇开了眼,又恢复成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静默之间,柳朝雪稍不留神,便被一双手推到了人前。
正要哎呀着出声,一对上面前那道凛冽的视线,她立马收住了嘴,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小爷……”
看着面前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女人,楼寅唏了一声,话声倒是客气:“原是柳姨娘啊。”
“姨娘年纪尚轻,在这深闺后院里待不住也情有可原,顺走我的人唱戏寻乐也就罢了,听说——”
“姨娘喜欢他?还想日日追在他身后送花儿传情?”
柳朝雪一愣,当即晓得了这话的意思,敢情这人悄无声息地来了半晌,将戏和她的玩笑话都一并听了去!
身为后宅妇,就算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妾,也哪能跟个小戏子扯上关系?若是叫旁人捏住了话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
满口意有所指,大白天的真是让她遇上活阎王了!
柳朝雪讪讪一笑,赶紧解释道:“小爷说笑了,那不过是些妇人之间的玩笑话,万万不能当真的呀!”
“人确实是我带走的,可也只是见他面生,客客气气地问了几句话罢了,绝没有旁的意思。小爷若是不信,便找这在场的人好生问问,她们都能为我作证的……”
楼寅扫视了一周,随即将目光移到了清荷身上,头低了几分,语意玩味道:“那,你也能给她作证?”
话音一落,一众人齐齐看向了清荷。
清荷知他打得什么算盘,背在身后的手偷偷往男人的大拇指勾了勾,想要示意他别再戏弄人了。
可男人不依,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不说话,能么?”
清荷没有为难后宅妇人的本事,当即实话实说道:“卿和能证明柳姨娘说的都是实话,姨娘们温和可亲,待人极好,方才唱完戏还赏了许多物件……”
楼寅眉一挑,往那一捧首饰看去了一眼,“嘁,三瓜两枣就给你收买了,爷那儿是没值钱的东西了吗。”
这话倒是把清荷问住了,因欠着人情,她都是一门心思拿唱戏来抵,非但分文没收,连讨赏的口都没张过。
值钱的东西,她哪知道有没有。
清荷摇摇头,眼神无辜道:“您一次赏也没给过,卿和不知……”
旁边的姨娘一听,转头便和身旁姐妹嘀咕起来:“一次都没赏…敢情是白听啊,相比起来,咱们那‘三瓜俩枣’可是仁义得多了!”
“就是说啊,小爷也太紧着他那荷包了吧,竟连个银锞子都没赏人家……”
话锋一转,“抠门”“吝啬”的字眼齐刷刷砸到了楼寅的脑门儿上。
楼寅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掐了一把少年的屁股,用着气声咬牙道:“在这儿给爷挖坑呢,回去再跟你算账!”
“咳、不打扰姨娘们闲趣了,告辞。”
清荷正一脸愁地揉着屁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拎着后领带走了。
……
回到东院后,清荷原以为会受到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哪知男人一声不吭,竟直接气冲冲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正要挣扎,便听楼寅说道:“卿卿,你便是这样报达我这个恩公的?表面上心甘情愿说要为我唱戏,一转过背,就在外人跟前埋怨爷克扣了你的赏。”
说着说着,男人的脸便凑近了几分,清荷不敢乱动,一张脸憋得红涨,眸光飘忽不定地开口解释,看着却更像狡辩了。
“没…我没有怨您,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您先问的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真的不知……”
先前从姨娘那得的赏在一阵挣扎间已经胡乱撒落在了褥子上,楼寅看得心烦,随手摸来一样举在了清荷眼前,阴阳怪气道:“旁人戴过的玩意儿,你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吗,才几十两银子就跟宝贝似的揣着握着。”
几十两银子?
那也很多了。
清荷一听,立马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支点翠花簪,心里怂着,手却悄咪咪地往上挪去扒了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