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是双胞胎(62)
周粥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喜欢喝这种东西。
陈星笑她:“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有多少事,是等长大后就能知道的?
周粥浅浅地笑,陈汀华和陈星干了一杯又一杯,连她喝过的啤酒都不放过。
“妈妈,你会不会喝太多了?”
陈汀华吹牛,“我千杯不醉。”
陈星拆台:“信不信她明天绝对断片!”
两人幼稚地互掐起来,周粥被挤在中间,满满涨涨的幸福感将她压实,像被锅铲按扁的米饭。
陈星斗嘴输给了姐姐,痛诉:“为什么姐你的名字这么用心,我就是陈星,老头子真偏心!”
陈汀华干干笑了两声,想起陈星小学时,刚知道“女儿奴”三个字,就像找到圣经般急哄哄跑去骂外公:“你这个萝莉控!”
给外公气得提扫帚狂追他。
“老头子都是算过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陈星,你五行缺金,”陈汀华搂过周粥,食指轻轻点在她眉心,“我们母女俩,都缺水。”
眉心留下湿润的余痕。
是酒液,也是母亲的泪,和她迷迷糊糊的亲吻。
陈星已经醉倒在桌上,耳边只剩周母轻轻的嗓音。
好温柔。
“粥粥,我的宝贝,姒水。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周粥没见过这样的妈妈,他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更多更多。
“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我呢?不选妈妈?”
这个问题埋在陈汀华心里有十年。
但离婚这个课题,孩子选谁都是错。
周粥见过妈妈渴望幸福的时候,事业心这么重的人,竟然会做好饭菜,照看两个吵闹的孩子,在玄关等待丈夫回家,并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妈妈肯定会再婚。在拥有一个新的、幸福的家庭以后,把她忘记。
“我想要你幸福。”
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陈汀华过得那么苦,用尽她的爱来跨越阶级,把自己融进陌生的社会里,却发现自己迷了路。
周粥成为她不幸的一部分。
“我不想拖累你……”
陈汀华听到,却笑了。
“傻瓜,结婚是什么好事吗?你外公外婆好不容易不在了,没人催婚,我怎么可能结两遍。”
周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听母亲亲口说:有你在我才会幸福。
啊,原来能毫无顾虑抱住她的人,一直在她身边。
京遥的清晨,浅蓝色的天空淡云漫卷,风褪去燥热,裹着槐花香掠过窗沿。周粥在薄阳里睁眼,望着窗帘被风掀动一角,光斑落在枕边。
学长送给她的兔子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塞到床罩里面。
失去是几针见不得人的刺绣,压藏在枕头底下,无意识露出的碎花边沿,在每次视线触之时都把指尖划伤。
周粥从没想过,有人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她的人生,又毫无预兆地消失。她是个坚强的女孩,方彻来之前如此,方彻走之后亦如此。
她不会再哭了。
没有闹钟催促,没有试卷堆叠,楼下舅舅刚醒,在阳台逗新买的鸟儿。远处胡同飘来豆浆香,漫长紧绷的日子,终于在这晨风中松了弦。
“粥粥,快换衣服。”
周粥看着衣柜一堆裙子,有些犯难。以前妈妈不喜欢穿裙子,说太暴露了,就连外公买给她也不穿。外公还说,他怎么生了个封建娃儿。
但周粥很喜欢裙子,凉快,方便,风吹动裙摆时,就像花儿一样。
她选了一条紫罗兰色的长裙,挽着陈汀华的手,和舅舅一起坐车去京遥大学参观。
“外公一辈子的遗憾,就是没考上。”陈星回忆老头子让他们好好读书的话,都能倒背如流。
“结果姐姐也正好差几分。”
“舅舅呢?”
陈汀华浅笑,“你舅舅不是读书这块料,差的远咯。出成绩那天,外公把他的零花钱全没收了。”
父母的期望就像传家宝一样代代传承,周粥是他们家独苗,自然得肩负起考上京遥大学的责任。
他们漫步在广阔的校道上,路两旁玉兰花胜雪,湖比天蓝,教学楼建筑高耸而独特。人声如潮,擦肩而过的都是各省状元,周粥努力缩起肩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怎么可能考得上嘛!
周母带她来到美院附近,硕大的涂鸦墙猝不及防撞进眼底。浓烈的色彩肆意泼洒着,狂放的、细腻的线条,绘出层层叠叠的色块,如此鲜活,充满艺术气息。
形态各异的雕塑靠内摆放,有校领导人,有婀娜曼妙的美女,也有西方崇拜的肌肉男。学生们抱着画板席地而坐,风里飘着松节油与颜料淡淡的香味。没有刻板的拘束,只有燃尽灵感留下的余音,每一处角落都在诉说着对美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