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之海(39)
“爸”。
这次我从老妈身上,挪到了老爸身上。
长大以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和父亲这样的亲密。
“累了吧,赶紧歇歇”老爸说。
“是啊,你别挡着门,人家都进不来了”说着老妈伸手要拿齐飒手里的书包。
“妈,不沉”。
“什么!你叫我妈什么!”我吓得一下从老爸身上弹开,睁大了眼睛看着齐飒。
“我叫的不对么?”齐飒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看着父母,心里紧张又激动,紧张于害怕不认可,激动于他是那样勇敢。
老妈走到我面前,慈爱的摸着我的头,微笑着。
我忍住鼻酸,忍住不争气,享受着这一刻的感动。
天气有时阳光和煦,有时却严酷的让人冷静,我们看惯了来来往往的车,来来往往的人,阳光打到楼上窗户的玻璃上,刺眼却又让人清醒,我们孤身来到这个世界,伴随第一声啼哭,没人知道那是害怕?不安?惶恐?还是期待?
直至我们被父母呵护着长大,遇到心爱之人,慢慢将心完全袒露去接触这个世界,即使有时遇到风浪、磨难以及不愿,但我们仍不想蜷缩在角落,仍想走出去触碰空气的温热。
在那光亮尽头的可能,看看在彼方,面向着夕阳的景象,或许我们紧紧相依,或许我们沉默不语。
吃完饭后,我送齐飒到门口,我问他:“你什么时候把我爸妈攻陷的?”。
“怎么能叫攻陷,应该说是提亲”他傻笑着。
看着他笑,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回去给你发信息”说着他恋恋不舍的上了车。
“慢点开车”。
“喏~”他把车窗放下,撅着嘴,像个要糖吃撒娇的孩子。
我迎了上去,羞怯又浓烈。
我能想象他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独自去见的我父母,说了我们的事,我回到家,问了老妈,这才知道。
我在医院昏睡的时候,他问了我原先公司的领导,要来了我家的地址,起初老妈对他有点印象,可又记不清长相,直到他说他叫齐飒,老妈会心一笑,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说着我们在学校发生的事,期间分开又相遇的事,情到深处流着泪,哽咽到无法继续。
他向我父母保证会爱我,照顾我一辈子,还差点给他们跪下。
老妈叙述着,也红了眼眶。
“对不起,这些事我一直都没说”我羞愧的流下眼泪。
“还记得那个时候你一直喊他的名字,我和你爸一开始也不能接受,可后来时间长了,我们在想,只要你是健康的,快乐的,其他的事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我的最终防线也彻底决堤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为了自己的幸福,要让他们那样努力的劝说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老妈握着我的手:“你是幸福的,就没有对不起,如果有一天你隐忍、违背了自己的心,才是对不起我们”。
我是被宠爱到极致的人,我拥有着世界上最温暖、最炙热的爱。
我知足来人世这一遭。
我洗漱好回到卧室,齐飒也发来了信息。
“我到家啦,想我没?”。
“我想想啊”我故意逗他。
“这还用想啊,那看来明天得给你惩罚了”。
“明天?明天要干嘛?”我问。
“到了明天,你不就知道喽”。
“好吧,几点?”。
“你睡到自然醒,起了给我发信息”。
“嗯嗯”。
“我去洗澡了,想不想看直播呀”齐飒发来语音,充满了诱惑。
“不看了”我故意冰冷地回答。
齐飒回了个委屈的表情。
“反正也就那样,没啥看头”我假装嫌弃,发了过去。
送达不到1秒,齐飒就打来了视频通话。
“干嘛”我说。
“没看头?我能让你看到流鼻血,信不信?”齐飒满是稚气的说着。
“不信”。
“那咱就试试”。
我们聊着,闹着,不知不觉我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再次来到那间屋子,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就像最开始那样,手中玻璃杯里的水从热到冷。
但这次不同,没有突袭的晃动和耳畔的巨响,渐强的脚步慢慢向我靠近,我转过头,齐飒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冲我笑着,换走我手中凉透的水,霎时整间屋子霓虹闪烁,窗外的海水由黑渐渐变得湛蓝。
我微笑着醒来,伸伸懒腰,给齐飒发了条信息。
我不紧不慢的洗漱,刚下楼就看见齐飒在那大快朵颐的吃着早餐。
“你怎么在我家?”我吓了一跳,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