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见泉水翻涌的声音，谢清折看向一边，躲避对方的视线，哪怕对方现在不省人事，他好像摸清了对方话术的规律。

他轻声问，“我喜欢你吗？”

对方又变得跟问第一个问题时的状态一样了，反应迟钝，谢清折等了好一会儿，难免有些着急，他也疑问句变肯定句了。

“我喜欢你吗？”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彻底不说话了，看来已经达到极限了，机器人都会没电，更何况喝醉的沈怀璧。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谢清折想。

已然是傍晚，泡的也够久了，谢清折准备在沈怀璧怀中起身，不可避免地与对方发生身体接触，哗啦的泉水声四溢，一声极轻的“嗯。”传入他的耳中。

谢清折顿住，看向沈怀璧，对方还是一副人偶样。寂静几秒，他晃了晃脑袋，泡的久了脑子泡坏了，都幻听了。

刚上岸，他准备去找服务员来解决这个醉鬼，却来了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公主抱起来——是沈怀璧！

他什么时候在自己身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清折一惊，被这个姿势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结巴道 “你……你干什么？”

“回去……睡觉。”

谢清折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不行…这路上有好多人，我们先去换衣服好不好？或者……你再泡一会儿？”

然后他去通知工作人员，这句话，他当然没说出声来。

跟醉酒的人说话要格外小心，但醉酒的沈怀璧很是固执且不讲理。

“回去，睡觉。”

见沟通无效，谢清折尝试挣扎，却没有丝毫效果。

认命了。

回去的路上，他只敢把头埋进沈怀璧的怀里，生怕遇见路上人们各色的眼神。

因此，谢清折并没有发现，路上其实空无一人，偶然撞见的几个服务人员都恭敬地将头垂下。

回到房间，沈怀璧没有开灯，直奔床而去，两人都没穿衣物，就这么面对面的拥抱着，当然是沈怀璧单方面强制的。

谢清折深知自己在沈怀璧面前的弱小，况且对方并没有很强硬地抱住自己，自己的呼吸也算通畅，他开始走起神来。

窗帘没来得及拉，沈怀璧在床上侧躺的方向正对着落地窗，由此窗外的月光洒落在他安静立体的睡颜上，对方的眼睛紧闭着，掩盖住了那抹深蓝，想到这，脑海中又循环温泉里的字字句句。

清晰可见。

谢清折的眉眼弯了弯，悄悄翘起一根手指，点在了沈怀璧曾被自己掐的脸颊上，那里不再泛红，而是铺了一层莹白的光辉。

奶奶，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一个正在沉睡的男孩子。

过了很久，

直到谢清折平缓的呼吸声传来，本该紧闭的双眼缓慢睁开，哪有什么雾霭，只有一片清明。

深蓝翻涌，终归寂静。

沈怀璧的拥抱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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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幸福

等到第二天两人醒来，沈怀璧眼神表现出适当的迷茫，谢清折想问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以对方现在的情况，不记得是小事，说不定问了还会反问自己，还是当做没发生吧。

谢清折欲言又止，沈怀璧心知肚明。

碧泉山庄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两人不再提起。

到了返校评讲试卷的时候，成绩也出来了。

沈怀璧与谢清折每次成绩都是紧紧挨着的，一个第一，另一个就是第二。这次两人好不容易考了并列第一，由于首字母，谢清折又排在了第二。

谢清折有那么几丝郁闷，现在自己怎么斤斤计较了。

但不同于谢清折的情绪，老唐看这两位是越看越顺眼，很是和颜悦色。

还有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段锐的语文成绩。

相比于之前的八九十，对方这次的语文成绩将近110，不过找谢清折对答案那天，好像就已经找家里人要到零花钱了。

一旁的沈怀璧很是锐利的评价：爱情使人开智。

段锐：嘻嘻不嘻嘻。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最后一节课，沈怀璧谢清折两人一同并肩走出校门。分别的路即将到达，但两人彼此都没有开口，好像跟之前一个寻常的下午一样。

但这都是表象。

沈怀璧看着面前亮亮的眼睛，他意识到谢清折有时候不多言语，是因为他的眼睛太会说话。

它，不对，他在挽留他。

沈怀璧一颗心似乎都被猫毛包裹着，心痒难耐。

他轻声说，“一路顺风。”

谢清折挽留之外又衍生一丝失落，但很快消弭，笑了笑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