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藏入深蓝眼(72)
奶奶的珍重之物一直都放在这里。
谢清折的手握成拳,紧接着又松开,放在把手上,轻轻拉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的眼眶湿了湿。
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只谢清折小时的虎头鞋,一张爷爷和奶奶的年轻合照,和那个奶奶时常拿出来用的老旧相机。
以及,一份文件副本。
他直接拿起文件,上面写着《CAR-T知情同意书》几个字眼。
医生的话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谢清折的手剧烈抖动,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金额一栏被模糊处理了,没有家属那一栏,只有委托代理人那一栏,名字赫然是沈怀璧。
一切猜想终究得到证实。
奶奶和沈怀璧一起瞒着自己。
一张张页页白色的纸张落在地上,还有谢清折的无声诘问。
最后只化为一句,
他的爱人为他扛下了一切,却从未告诉他,最后,滔天的苦难几乎将他压垮。
六月
毕业照上的谢清折不再浅笑晏晏,某人在他18岁的开始,青春的终结,憾然缺席,留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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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奶奶
亲爱的读者,你好,我是这这的奶奶,谢兰章。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但我的视力已经大不如以前,上面的字模模糊糊黏在一起,一点也看不清楚,我记性也变差了,忘记把自己的老花镜带上。
所以我又折返回去,当面问了一遍医生,其实还蛮不好意思的,医生多忙啊,可是为国家干大事的!
医生看我一个人,吞吐了一会儿,像是不敢说似的,最后才说出肺癌晚期四个字。
其实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病,但我从电视剧上看,有人得了晚期一样的病,都是不好的,死的死,伤的伤。
按理说人老了,也不用怕什么意外了,接受就好,毕竟也活了那么久,我想以前的我应该也是不怕的。
可是我现在的心境与以往大不相同了,因为我还有一个这这啊。
我走了,这这该怎么办呢?
当年柏之离开的时候,我又变成了一个人,我体验过那种滋味,可不好受了。但上天给了我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家里原本静悄悄的,又变得热闹,欢声笑语起来。
虽说我与柏之并不是这这有血缘关系的爷爷与奶奶,他甚至没见过爷爷一面,可那孩子又像极了我俩,平常像我一样斯斯文文的,但有时候趁人不注意,又那么调皮捣蛋一下,跟他爷爷一个样。
这这的一只虎头鞋就是趁我不注意,不知道弄丢到哪里去了。
现在,我又要以柏之抛弃我的方式来抛弃他,对这这未免太过残忍。
衰老的身体像是枯木,我的春天也早已离去,但我还是渴望抓住春天的一缕残魂,让我在这世上存在的久一点,更久一点。
我不想这这一个人。
所以我就这样硬撑着,假装自己一切都好,每天给在远方的这这打电话,但我知道这这辛苦,所以我就每天给他发语音。
我想证明,我想让他知道,奶奶一直都在的。
但春天好像真的听到了我的呼唤,愿意为我停留。
我遇见了小沈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乍眼一看冷冰冰的,但我悄悄发现,他的轴劲和可靠却与柏之如出一辙。
他身上有一点柏之的影子,所以第一次见面,我就愿意把这这交给他。
那孩子也心细,竟然查出了我的病,还愿意帮我治病,我问他要多少钱,他总是绕过去不说,我拿他没法子。
但奶奶不傻,我知道能救一个人命的钱肯定不少。
这这几乎从初中开始就自己挣学费了,从不愿意花我的钱,所以我存了很多很多钱。
我接受了小沈,小沈也算是我另一个孙子,所以我把钱分成两半,一半留给这这,一半报答给小沈。
我只有那么多了,希望小沈不要嫌弃,可是小沈就是不收下。
跟柏之一个样,所以根本对付不了一点。
我的每天还是照常安稳的度过,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减轻了,咳血的次数少了,脸色也红润了很多。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是我的生命在一天一天缓慢的消耗。
我年轻的时候有柏之惯着,年纪大了也干不了多少重活,日子过得是有些无聊,不过还好这这把包包留下来陪我。
那天没什么不一样,就是莫名的想到镇子上逛一逛,再买买菜,给包包做顿新鲜的。
或许每个人的命数都已经定好了,我在三个月前应该早已离开,可是在机缘巧合下却硬生生拽长了三个月。
所以在我死去的时候,不,在我以为只是昏迷晕倒的时候,我都没有不满,生气,难过之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