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泰财阀:此世浮屠,唯你救赎(17)
没有答应具体时间,没有表现出热情,也没有明确拒绝。一个完美的、挑不出错的回答。
晏祎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那好,我让苏珊安排时间。”他说。
“好的。晏总再见。”
宋砚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听见晏祎凯在身后说:
“宋砚。”
他停住,但没有回头。
“期待你的表演。”晏祎凯说,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砚的手紧了紧,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晏祎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了内线电话。
“阿诚,进来。”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诚走进来。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表情平静,走到办公桌前。
“哥。”
“他走了?”晏祎凯问,目光还停留在门上。
“刚进电梯。”阿诚说,“苏珊送他下去的。”
晏祎凯点点头,身体往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一瞬间的疲惫,但很快消失,重新恢复成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
“你觉得他怎么样?”晏祎凯问,眼睛看着天花板。
阿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很冷静。”最后他说,“从进大楼到离开,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回答问题很谨慎,不越界,也不退缩。看起来……很专业。”
“只是专业?”晏祎凯问,嘴角又浮现出那种玩味的笑。
阿诚想了想,说:“他很警惕。虽然表面很平静,但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在评估。就像……在走一条很细的钢丝,每一步都很小心。”
“因为怕掉下去。”晏祎凯说,声音很轻。
“也许。”阿诚说。
晏祎凯放下手,坐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拿起桌上那份之前在看文件,但没翻开,只是用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阿诚,”他说,“你见过完美的人吗?”
阿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我见过很多试图表现得很完美的人。”晏祎凯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些艺人,那些商人,那些想在我面前留下好印象的人。他们训练自己的表情,控制自己的语气,设计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但只要你仔细观察,总能找到破绽——一个不自然的眼神,一个过于刻意的停顿,一个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顿了顿,指尖停止敲击。
“但宋砚不一样。”他说,目光投向窗外,看向宋砚离开的方向,“他的完美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那种温和,那种平静,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是表演,是本能。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阿诚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知道吗,”晏祎凯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我看过他所有的资料。他母亲跳楼的时候,他十五岁。父亲入狱的时候,他二十二岁。被那个方景深打到骨裂的时候,他二十六岁。每一次,都足够让一个人崩溃,让一个人变得愤世嫉俗,让一个人对这个世界失去信任。”
他转过头,看向阿诚。
“但他没有。”晏祎凯说,眼神很深,“他依然温和,依然平静,依然会在深夜蹲下来喂一只流浪猫。他把自己破碎的部分藏得很好,好到几乎看不见。好到……让人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天生温柔、与世无争的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阿诚终于开口:“哥,你是觉得他在伪装?”
“不。”晏祎凯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恰恰相反。我觉得他是真的。那些温柔,那些善意,那些坚韧——都是真的。但正因为是真的,才更可怕。”
“为什么?”阿诚问。
“因为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伤害,才能在这样的伤害之后,依然选择温柔?”晏祎凯说,声音很低,“一个人要有多强大,才能在这样的破碎之后,依然把自己拼凑得如此完整?一个人要藏得多深,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曼谷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延伸,无边无际。
“太完美了。”晏祎凯说,背对着阿诚,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完美得让人想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阿诚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知道,当晏祎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不是在询问意见,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