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泰财阀:此世浮屠,唯你救赎(32)
这句话说得很真诚。宋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点点头:“谢谢,Poom。你也是。”
回到公寓,洗了澡,宋砚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新消息,都是晏祎凯发来的。
晏祎凯:今天拍得怎么样?
晏祎凯:听陈导说,码头那场戏你演得很好。
两条消息间隔了大概十分钟。宋砚看着,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晏祎凯人在新加坡,却对片场的事了如指掌。是陈导主动跟他汇报的,还是他特意问的?如果是特意问的,为什么?
他想了想,回复:
宋砚:谢谢晏总关心,今天拍摄顺利。
晏祎凯:那就好。
晏祎凯:我明天回曼谷,《逆流》的剧本围读会暂定下周三,具体时间我让苏珊通知你。
宋砚:好的。
对话到这里似乎又可以结束了。但过了几秒,晏祎凯又发来一条:
晏祎凯:新加坡的雨季没有曼谷舒服,太闷了。
这句话很随意,像在闲聊。宋砚看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他该回什么?说“曼谷最近也闷”?还是说“晏总注意身体”?或者干脆不回了?
最后,他回:
宋砚:曼谷最近也常下雨。
晏祎凯:是吗?那等我回去,又要淋雨了。
这句话里有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玩笑意味。宋砚盯着那几个字,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晏祎凯在跟他开玩笑?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说“晏总记得带伞”?太像关心了。说“雨季就是这样”?太敷衍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倒水。
水很冰,喝下去时刺激着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他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雨又下了起来,不大,但细密,在路灯下像一层薄薄的纱。
手机在客厅又震动了一下。宋砚没有立刻去看。他喝完了水,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晏祎凯: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宋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
宋砚:晏总晚安。
发送。
这次他没有犹豫要不要说“晚安”。因为晏祎凯先说了,他不回,显得太刻意,太不礼貌。但他心里清楚,这条“晚安”发出去,意味着某种默许,意味着他接受了这种程度的亲近。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窗玻璃上凝结着水汽,他伸出手,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水痕蜿蜒流下,像眼泪。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对话。晏祎凯的每一条消息都很正常,很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聊天气,聊工作,道晚安——普通朋友之间也会这样。但宋砚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交流。那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步步为营的接近。像温水煮青蛙,一开始不觉得烫,等意识到时,已经逃不掉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抗拒。
晏祎凯的消息,他会回。晏祎凯的夸奖,他会觉得……有一点点高兴。晏祎凯的玩笑,他会觉得……有一点点无措,但也不讨厌。
这很危险。宋砚知道。因为他太清楚,当一个人开始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开始期待另一个人的消息,开始为另一个人的话语产生情绪波动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防线在松动。意味着警惕在降低。意味着他正在被一点点地、温柔地、不着痕迹地拉进某个漩涡。
他不能这样。他告诉自己。必须保持距离,必须划清界限,必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宋砚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亮起的屏幕,没有立刻去拿。他在等,等屏幕暗下去,等那点光消失。但屏幕一直亮着,固执地,安静地,在昏暗的客厅里像一个无声的召唤。
最后,他还是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是晏祎凯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新加坡的夜景,从很高的地方拍的,能看见金沙酒店标志性的船形屋顶,和远处漆黑的海。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晏祎凯:刚开完会,站在窗边抽根烟。曼谷的夜景应该比这里好看。
宋砚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新加坡的夜景璀璨辉煌,但在晏祎凯的镜头下,却显得有些孤独。那种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孤独。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说“照片拍得很好”?说“曼谷的夜景也不错”?还是问“晏总这么晚还没休息”?每句话都显得太亲密,太像关心。
最后,他什么也没回。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灭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