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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泰财阀:此世浮屠,唯你救赎(34)

作者:希猷 阅读记录

后来母亲跳楼,父亲入狱,老房子卖掉还债。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北影的宿舍楼下,看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心里空空荡荡,像被挖走了一大块。

再后来,是方景深。最初也温柔,也体贴,会说“以后有我在”,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会在他难过时给他一个拥抱。那时他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了一个“家”,终于可以不再孤独。

然后一切都碎了。温柔变成控制,体贴变成监视,拥抱变成禁锢。最后是医院急诊室冰凉的椅子,手臂上打着石膏,一个人等着天亮。

来曼谷三年,他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一个人生活,学会用温和和疏离保护自己,学会在表演中释放情绪而在生活中封存情绪。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清醒,不会再被任何事触动。

但刚才那场戏,还是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刻意压抑的情绪,借着角色的壳,悄悄爬了出来。孤独,失去,被遗忘,被抛弃——这些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是在戏里演一遍,都会让他喘不过气。

眼眶忽然有点热。宋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入戏太深,只是疲惫,只是夜深了情绪容易波动。等天亮了,就好了。

“宋砚。”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平静,带着某种熟悉的质感。

宋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回头。他知道是谁。那种声音,那种语气,那种存在感——只可能是那个人。

他慢慢转过身。

晏祎凯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毛衣,没有打领带。头发有些湿,像是被雨打湿的,软软地搭在额前。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抵着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

“晏总。”宋砚说,声音还算平稳。他放下手里的饭盒,准备站起来。

“不用起。”晏祎凯说,往前走了两步,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椅子很矮,他个子高,坐下时不得不微微屈着腿,姿势显得有些拘束,但在他身上却奇异地不显狼狈,反而有种随性的从容。

“您怎么来了?”宋砚问,重新坐好。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晏祎凯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雨水的清新。

“刚从新加坡回来,听说你们在拍夜戏,顺路过来看看。”晏祎凯说,目光在宋砚脸上停留。片场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照明灯,在他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拍完了?”

“嗯,刚收工。”宋砚说。

“演得怎么样?”

“还行,陈导说过了。”

“那就好。”晏祎凯说,目光移向他手里的饭盒,“还没吃饭?”

“不太饿。”宋砚说,把饭盒放到一边。

晏祎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但很专注,像在观察什么。宋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看向远处空荡荡的片场。

空气很安静。雨后的深夜,连虫鸣都稀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你眼眶是红的。”晏祎凯忽然说。

宋砚的心脏轻轻一缩。他转回头,看着晏祎凯,脸上已经换上了平时那种温和平静的表情。

“可能是风大,迷了眼。”他说,语气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晏祎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宋砚的眼角。那触感很短暂,很轻,像羽毛拂过,但宋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风大。”晏祎凯说,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心里藏了太多事。”

宋砚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晏祎凯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但眼角那个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像某种烙印。他看着晏祎凯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纯黑,里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的,眼眶微红的,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愕然。

“晏总,”最后他说,声音有些哑,“您……”

“抱歉,冒犯了。”晏祎凯说,收回目光,看向远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好像刚才那个触碰只是无意之举。“只是看你刚才一个人坐在这里,端着饭盒也不吃,眼神空空的,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就觉得……你可能需要有人说说话。”

宋砚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晏祎凯的话太直接,太精准,像一把手术刀,轻轻划开他精心维持的表象,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实。他不喜欢这样,但奇怪的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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