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E追夫:他的专属Omega(164)
沈知予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鸢尾戒指。陆霆琰的目光,也落在他手指的动作上,又缓缓抬起,与他对视。
然后,几乎是同时,一个念头,如同穿透彩绘玻璃的那道光,清晰地、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两人的脑海。
沈知予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激起微微的回响。
“陆霆琰,”他说,目光清澈地望进对方深灰色的眼底,“我们……在这里,再结一次婚吧。”
不是疑问,不是提议,而是一个平静的陈述,一个……自然而然从心底涌出的渴望。
陆霆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沈知予,看着他那双映着彩绘光影、盛满了认真和一种奇异温柔的、毫无迟疑的眼睛。怀中,念安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远处,老神父擦拭地板的动作,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没有震惊,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巨石落水的、闷响般的震动,和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滚烫的暖流。
他们已经在鸢尾花圃举办过婚礼,在法律上已经是合法伴侣。但那场婚礼,尽管真诚,却依旧笼罩在过去的阴影、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受害者的沉重责任之下。而此刻,在经历了近一年的远行,在陌生星球的这个古老教堂里,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只剩下彼此和怀中安稳睡眠的念安时,这个念头来得如此自然,如此……必然。
就像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卸下了所有行囊,站在了一片开满鲜花的净土上,想要以最纯粹、最完整、只属于彼此和爱情本身的方式,重新确认那个“我愿意”。
陆霆琰深深地看着沈知予,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镌刻进灵魂最深处。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嘶哑,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和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切的温柔,“就在这里。只有我们,和念安。”
沈知予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他转身,走向那个仍在擦拭地板的老神父。
“神父,”沈知予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坦然和请求,“我们……想在这里,重新对彼此许下一个誓言。不需要复杂的仪式,不需要宾客,只有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可以……请您为我们做个见证吗?就像……您刚才说的,为相爱的人见证誓言那样。”
老神父缓缓直起身,他看了看沈知予,又看了看抱着孩子走过来的陆霆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深切的温和。他放下手中的软布,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用一块干净的布擦干,然后,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宽和而祝福的笑容。
“这座教堂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见证爱、祝福生命、安抚灵魂。”老神父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如果你们认为,在这里,在光明与安宁之中,重新确认彼此的爱与承诺,是你们心灵的需要,那么,这座教堂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我也很荣幸,能为你们做个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睡的念安,补充道:“孩子是爱的结晶,也是誓言最好的见证者。就让他在安睡中,感受这份宁静的祝福吧。”
没有婚纱,没有礼服,没有鲜花拱门,没有音乐。只有午后穿过彩绘玻璃的、变幻的光影,古老石头教堂亘古的沉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父,一个在父亲怀中酣睡的稚子,和两个历经千帆、决定在此刻重新交付彼此的男人。
陆霆琰将熟睡的念安,小心翼翼地放在最近一排长椅上,用随身带的小毯子盖好。然后,他走回沈知予身边,两人并肩,站在了那简单的石头祭坛前,站在了那朴素的木质十字架和未点燃的蜡烛下,站在了老神父温和的注视中。
阳光的光斑,恰好移动到他们脚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晕里。
老神父没有拿任何经书,他只是双手交握在身前,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时光:
“在光明与时间面前,在宁静与爱作证下,陆霆琰,沈知予,你们今日站于此地,并非要缔结新的契约,而是要重新确认那份早已存在于你们灵魂深处、历经风雨洗礼而愈发坚韧的联结。”
他的目光慈和地扫过两人。
“那么,请你们握住彼此的手,看着彼此的眼睛,说出你们此刻心中,最想对对方说的话吧。那便是最真实、也最神圣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