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这次和纪总一起考察，心情如何？”

“对‘蔚蓝梦境’项目有什么期待？”

“听说您和纪总私交甚笃，这次合作是否更加顺利？”

最后那个问题让陆念安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墨镜后的眉毛挑了一下。私交甚笃？他和纪清墨？这些记者是选择性失忆吗？忘了前不久谁还在网上澄清“水火不容”？

他懒得回应，径直走上舷梯。

登船后，立刻有穿着制服、训练有素的船员上前引导。他的套房位于游轮上层，视野极佳。然而，当船员在一扇标注着“翡翠套房”的房门前停下，恭敬地递上房卡，并指向隔壁那扇几乎一模一样的、标注着“碧玺套房”的门，微笑着介绍“纪先生的房间就在您隔壁，方便二位交流”时，陆念安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隔壁？对门？还“方便交流”？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巧合。要么是纪清墨搞的鬼，要么就是两家公司里那些“热心过度”的助理或公关干的“好事”。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只是工作，然后刷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套房内部奢华宽敞，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还带一个可以看海的小阳台。陆念安放下简单的行李，走到阳台边，看着码头上渐渐亮起的灯火和远处沉入海平面的夕阳，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晚上七点，欢迎晚宴在游轮主餐厅举行。巨大的水晶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陆念安作为东道主之一，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各方来客。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周旋在人群中，目光却下意识地搜寻着某个身影。

然后，他在餐厅另一侧的落地窗边看到了纪清墨。

纪清墨今天也换下了严肃的西装，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蓝色针织衫和同色系长裤，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正端着一杯香槟，与几位年纪稍长的业界前辈交谈。他侧对着陆念安的方向，侧脸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温润？大概是灯光错觉。他说话时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引得周围几位前辈频频点头。

陆念安撇撇嘴，正要移开视线，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面前。

“陆少，晚上好。”一个穿着粉色抹胸长裙、妆容精致的年轻Omega女性，端着一杯红酒，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兴趣和热切，“我是林氏珠宝的林薇，久仰陆少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林氏珠宝？陆念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好像是度假村项目的潜在奢侈品合作方之一。他保持微笑，颔首：“林小姐，你好。”

“陆少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林薇靠得更近了些，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Omega信息素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陆念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他不喜欢这种过于主动和带有明显目的的接近。

“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陆念安礼貌但疏离地拒绝，准备找借口离开。

“别急着走嘛。”林薇却不依不饶，伸手似乎想拉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嗔，“陆少，我们林氏对‘蔚蓝梦境’的项目真的很感兴趣，尤其是高端珠宝展厅的部分，不知道陆少有没有时间，我们单独聊聊？我房间里有不错的红酒……”

她的话暗示性太强，动作也越来越逾矩。陆念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正考虑是该直接抽身离开还是叫保安时，一只手臂忽然从他身侧伸过来，极其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同时也隔开了林薇试图靠近的身体。

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Enigma的、极具压迫感的冷冽气息，虽然很淡，却瞬间冲散了周围甜腻的信息素。

“抱歉，他和我有约了。”

陆念安身体一僵，侧过头，对上纪清墨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又有些畏惧的林薇，然后看向陆念安，语气平淡：“走吧，李董他们在等我们。”

说完，他揽着陆念安的肩膀，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他转身离开了那个角落，留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林薇站在原地。

直到走出主餐厅，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纪清墨才松开了手。两人之间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陆念安立刻甩了甩肩膀，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瞪着纪清墨：“谁跟你有约了？李董什么时候等我们了？还有，你刚才那是什么信息素？吓唬谁呢？”

纪清墨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帮你解围而已。那种场合，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李董确实在咖啡厅，刚才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讨论明天考察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