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E追夫:他的专属Omega(207)
纪清墨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既没拿花也没提果篮,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将他此刻略显病容却强撑精神的模样尽收眼底。
陆念安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随即,一股混合着难堪、恼火和某种更复杂情绪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他怎么会来?谁告诉他的?来看他笑话?还是来确认他这个“赢家”是不是真的被工作撂倒了,好伺机再做点什么?
“纪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陆念安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嘲讽的笑容,但因为脸色不好,效果大打折扣,反而显得有些虚弱和逞强,“来看我笑话?那恐怕要让纪总失望了,一点小毛病,死不了,过两天就能回去继续跟你抢项目。”
他的声音因为之前呕吐和缺水,有些沙哑,语气却依旧带着刺。
纪清墨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念安,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没有陆念安预想中的任何一丝嘲弄、怜悯或者得意。那目光很深,像一口古井,看不出情绪,却又仿佛能穿透他强撑的外壳,看到内里的狼狈和不适。
然后,纪清墨做出了一个让陆念安有些愕然的动作。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转身,走到病房角落的饮水机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走回来,将水杯递到陆念安手边。
“喝水。”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念安瞪着那杯水,又瞪着纪清墨没什么表情的脸,没动。“用不着你假好心。” 他哼道,但喉咙的干涩出卖了他。
纪清墨没理会他的拒绝,直接将水杯塞进他手里,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然后,他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转向床头柜上果盘里几个颜色鲜艳的橙子。
“胃出血急性期,不宜进食生冷水果。” 纪清墨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起一个橙子,又从果盘旁拿起水果刀。他没有问陆念安吃不吃,也没说要做什么,只是低着头,开始专注地、慢条斯理地剥橙子。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能看出平时很少做这种事。但他剥得很认真,很仔细,先用刀在橙子顶部划了个十字,然后一点点将厚实的橙皮剥开,尽量不破坏里面白色的橘络和果肉,最后剥出一颗完整的、晶莹剔透的橙子果肉。橙子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念安看着他低头剥橙子的侧脸,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他抿着唇、神情专注的样子,一时间竟忘了说话,也忘了把水杯放下。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宁静画面给堵住了,不上不下,噎得难受。
纪清墨剥完橙子,又用刀小心地将果肉分成一瓣一瓣,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推到陆念安面前。然后,他又拿起床头柜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护士站。
“你好,VIP三区702床。病人目前的情况,是否适合联系消化内科的周明远主任进行会诊?对,我知道他今天不值班,但如果有紧急情况……好,麻烦你联系一下,就说纪清墨找他,请他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谢谢。”
他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联系上了帝国消化内科的权威专家。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陆念安,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陆念安被他这一连串沉默却高效的举动弄得有些懵,手里那杯水都忘了喝。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谁让你多管闲事”,或者“纪总什么时候转行当护工了”,但看着纪清墨那双沉静的眼睛,和那碟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那些带刺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点滴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最终,陆念安败下阵来,有些气闷地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奇异地平息了些许心头的躁郁。
纪清墨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时而落在陆念安身上,时而看向窗外,仿佛只是陪坐,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也或许是身体终究太过疲惫,陆念安靠着床头,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手里的平板滑落到被子上,他也无知无觉。意识沉浮间,他似乎听到纪清墨起身的声音,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极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额头,又轻轻拂过他因为不适而微蹙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