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了。人迹罕至。保护区边缘。

沈知予的心沉了沉，但随即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冲动。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未被发现的秘密。母亲会把东西藏在那里吗？那幅“被藏起来的画的一部分”？或者其他线索？

“谢谢老板。”沈知予付了钱，将地图小心地卷好，拿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店里的老式挂钟，下午三点十五分。距离返回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周队长，我们回去吧。”沈知予对周凛说，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买了一张普通的老地图当作纪念。

周凛点了点头，护着他走出地图社，穿过街道，回到“博古斋”门口。车子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

回程的路上，沈知予一直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那卷地图。西郊，枫露山南麓，知秋小筑。母亲和叶知秋的旧游之地。那里会有什么？母亲信里说的“那幅画的一部分”？还是更惊人的东西？

他必须去。必须亲自去看一看。但怎么去？每周两小时，在严密监视下，他怎么可能去到遥远的西郊，进入管制区域，找到那个可能早已坍塌的旧宅？

除非……他需要更长的、不受监控的时间。或者，他需要帮助。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的银戒上。顾瑾今天的行为，绝不仅仅是“巧合”。他是在递出线索，也是在观察他的反应。顾瑾想让他找到“知秋小筑”吗？找到了之后呢？顾瑾想得到什么？

而陆霆琰……如果他告诉陆霆琰这个发现，陆霆琰会怎么做？会立刻派人去搜查，将可能存在的线索或证据控制在自己手里？还是会因为涉及叶知秋的过去，而有所顾虑，甚至阻止他去？

沈知予感到一阵头痛。线索找到了，但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各方势力、各种意图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就在网中央，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悬浮车平稳地驶入陆家庄园。下午三点五十五分，比预定时间提前五分钟返回琉璃阁。

沈知予下车时，看到陆霆琰正站在琉璃阁门前的台阶上，似乎是在等他。男人换了一身居家的深色休闲服，身姿挺拔，但眉眼间带着一丝未散的沉郁，看到沈知予下车，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脸上，又扫过他手里握着的地图卷。

“回来了。”陆霆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还顺利？”

“顺利。”沈知予走上台阶，在他面前停下，将手里的地图卷微微举了举，“买了张西郊的老地图，看着有趣。”

陆霆琰的目光在地图卷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沈知予脸上。“西郊地图？怎么想起买那个？”

“在书店对面地图社看到的，想起我母亲笔记里提过西郊有些地方风景很好，她年轻时常去写生，就买来看看。”沈知予回答得自然，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在试探，也在观察陆霆琰的反应。

陆霆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西郊……现在那边很荒，大部分是保护区，没什么好看的。”他顿了顿，又道，“以后出去，想买什么，可以提前说，我让人准备。外面买的东西，未必安全。”

这是在委婉地警告他不要随意接触外界物品，也似乎对“西郊”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只是一张老地图而已。”沈知予将地图卷稍稍握紧，“我会注意的。”

陆霆琰没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入口。“进去吧，周医生一会儿过来做检查。”

沈知予点点头，走进琉璃阁。他能感觉到陆霆琰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上楼梯。

回到卧室，沈知予将房门关上，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他展开那卷地图，再次确认“知秋小筑”的位置，然后将地图小心地藏进了放母亲遗物的暗格。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柜门，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亢奋。

找到了。母亲线索指向的地方。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告诉陆霆琰？还是自己想办法去？顾瑾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陆震霆如果知道了，又会如何？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琉璃阁内光线渐暗，沈知予坐在昏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那双眼睛，在渐浓的暮色里，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对未知前路的、冰冷的兴奋。

他必须去“知秋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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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母亲，叶阿姨，你们在天上看着吗

从旧宅“知秋小筑”返回琉璃阁的路程，仿佛一场沉默的噩梦。

沈知予蜷缩在后座角落，身上裹着陆霆琰脱下来硬披在他肩头的黑色大衣，大衣上残留着雪松与冷铁的冷冽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陆霆琰手背上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在刚才粗暴的翻找和争执中又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