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降落(10)+番外
民航学院,空中乘务专业。
顾白的父亲拿着通知书,粗糙的手颤抖着,突然蹲在田埂上嚎啕大哭。
顾白没哭,他只是看着天边刺眼的太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一步,他走稳了。
而同一时间,曹家的别墅里正爆发着一场大地震。
“210分?!你他妈去考场上睡了两天也比这考得高!”
曹父的咆哮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精致的烟灰缸擦着曹凛的额头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曹凛额头上鼓起一个包,但他连躲都没躲,只是冷着脸站在原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行!你不想念好大学是吧?你以为老子没治你的办法?!”
曹父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
“Y省,那个最偏的二本独立学院,我已经托人给你弄进去了!你不是喜欢装大爷吗?我看你去了那种地方还怎么装!”
“明天就给我滚去Y省!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全部停掉!每个月只给你两千块钱生活费,多一分都没有!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曹凛抬起眼皮,听到“打断腿”三个字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便你。”
九月初,两列绿皮火车同时停靠在城市的火车站。
站台上的广播里播放着嘈杂的报站声。
顾白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握着去往C市的硬座车票,眼神坚定地走上了北上的列车。
隔着两条铁轨的另一个站台,曹凛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被冻结的银行卡余额提示,踏上了前往西南边陲Y省的火车。
两列火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启动。
一列向北,驶向广阔的天空;一列向南,坠入潮湿的泥沼。
隔着错身而过的车窗,他们谁也没有看到谁。
在十八岁这个夏天的尾巴,这对曾经离得最近的人,彻底走向了云泥之别的分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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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冷面班长与K神
六点整,尖锐的起床号角毫无预兆地撕裂寝室的宁静。
顾白几乎在哨声响起的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没有半点初醒的迷茫,他的眼神清明得近乎冷酷。
翻身,下床,落地,动作利落。
“我的亲娘哎……这才几点……”上铺的室友刘宇发出痛苦的呻吟,把脑袋死死埋在枕头底下,试图装死。
顾白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水槽边,冷水直接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新剪的寸头往下淌。
没了稍长的碎发遮掩,他那张原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更具攻击性,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料峭寒意。
两分钟洗漱完毕,顾白回到床前,双手犹如铁钳,三两下便将软塌塌的被子叠成了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每一个折痕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刘宇,还有三分钟。”
顾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掉渣
“今天内务抽查,你想被扣学分,别拉着全寝室。”
刘宇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着顾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硬生生把起床气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开始穿衣服。
这里是民航学院,实行的是严苛的半军事化管理。
而顾白,是他们这届出了名的“冷面班长”。
开学仅仅两个月,顾白的名字就已经成了专业课的标杆。
上周的专业课理论期中测验,试卷难得令人发指,全班哀嚎遍野,第二名只考了七十一分。
顾白,九十八分。
断层第一。
所有人都觉得顾白是个怪物!
他总是在学习,在训练,在参加各种高强度的体能考核。
哪怕是休息日,别人都在寝室打游戏睡大觉,他也会去操场负重跑上十公里。
没人知道顾白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
只有顾白自己清楚。他必须让自己动起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空隙,那个人的影子就会像见缝插针的野草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生长。
他以为只要把自己逼到极限,用高强度的疲惫和疼痛,就能把曹凛生生从记忆里碾碎、剔除。
此时的顾白正站在操场上,深秋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他领着队伍晨跑,呼吸沉稳,步伐机械。
他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而在距离这座城市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里,曹凛正烦躁地将鼠标狠狠砸在破旧的木桌上。
“Defeat(失败)!”
屏幕上硕大的红色字体刺痛了曹凛的眼睛。他骂了一声,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
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宿舍,墙皮剥落,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可疑的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