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木棉花气味。

顾白趴在凌乱的床铺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他的后背、腰际，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除了在飞机迫降时撞在座椅靠背上的淤青，更多的是某个属狗的男人留下来的咬痕和掐痕。

床垫微微塌陷。

曹凛光着膀子，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单膝跪在床沿边。

刚才在床上凶得要命的曹少爷，此刻手里拿着一管化瘀的药膏，动作轻得简直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绝世瓷器。

他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搓热了，才 小心地覆上顾白后腰那块最严重的淤青。

“疼不疼？”曹凛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心疼和事后的沙哑。

顾白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你刚才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曹凛动作一顿，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理亏地低着头，指腹在淤青周围轻轻打着圈揉按：“对不起……我没控制住。下次……下次我轻点。”

顾白转过头，看着曹凛那副像做错事的大型犬一样的表情，忍不住轻轻踹了他一脚：“还想有下次？你想弄死我吗？”

他俯下身，在顾白光裸的肩膀上虔诚地亲了一下：“你睡会，我去给你熬点粥。”

上午十点。

顾白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航司内部的通报邮件和银行到账短信。

由于在昨天 恶劣的风切变天气中，机组人员操作得当，挽救了全体乘客的生命和国家财产，Z航总部下发了嘉奖令。

顾白作为当时在客舱内协助机长的核心乘务人员，除了记一等功外，还获得了一笔十万块钱的安全奖金。

“叮。”

银行卡到账十万元的短信紧随其后。

顾白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神清明。

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点开微信，把李维那五万块钱连本带利转了过去，又把之前为了付曹父医药费而的两万块钱贷款一次性结清。

算下来，手里还剩两万左右。

卧室门被推开，曹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走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顾白的居家服，虽然短了一截，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下巴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

“醒了？把面吃了。”

曹凛把面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着顾白的眼神依然炽热得烫人。

顾白把手机屏幕在曹凛面前晃了晃：“十万块安全奖，我还了李维的钱和贷款，还剩两万。这钱留着给你爸交下个月的透析费和买营养品。”

曹凛看着顾白那副理所当然给他规划钱的样子，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没有矫情地推辞，而是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给顾白。

“这是什么？”顾白接过纸，展开。

是一份电竞俱乐部的签约合同。

“烈阳战队。”曹凛看着顾白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虽然我年纪大了点，但他们缺一个能打逆风局的抗压位。首发替补，底薪两万，包吃住，比赛赢了有高额奖金。如果能打进季后赛，奖金分成能拿大头。”

顾白捏着合同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烈阳战队，那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老牌战队，更知道以曹凛的年纪，重新杀回那个吃青春饭的电竞圈，要在背后付出多少血汗和没日没夜的训练。

下午，市第一人民医院。

两人并肩坐在重症过渡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

没有了光头男的骚扰，走廊显得很安静。

顾白手里拿着一个从护士站借来的计算器，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老头子这边的情况基本稳定了，我打算请个全职护工，一个月六千。你不能一直耗在医院，你去基地封闭训练，拿那两万的底薪和奖金。”顾白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说。

曹凛侧头看着顾白认真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三百万的本金和利息……”

“你来背。”顾白抬起头，眼神锐利而坚定，“你是男人，自己惹的债自己扛。电竞这行来钱快，只要你打出名气，赞助和代言不会少。那三百万，你就算拼了命，也得在三年内给我还清。”

曹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你就不怕我还不上，连累你跟着我吃苦？”

“你敢。”顾白冷哼一声，“至于我……”

顾白修长的手指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我已经向客舱部提交了乘务长竞聘申请。虽然资历还浅了点，但这次迫降记了一等功，是最好的筹码。升了乘务长，基本工资和小时费都能翻倍。家里的日常开销、老头子的护工费，我来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