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降落(42)+番外
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药盒、甚至几本解闷的杂志都一样样归置妥当。
动作利落而细致,没有落下一丝一毫的东西。
曹建国坐在医院提供的轮椅上,看着顾白忙碌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手续办妥后,顾白推着轮椅,曹凛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行李,三个人一起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刚出大门,一阵微风拂过。
曹建国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他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仿佛要把这重获新生的感觉刻进肺里。
“在那个白色的方块里躺了这么久,总算能回家了。”曹建国长长地感叹了一声。
顾白推着轮椅的把手,轻声说道:“叔,外面风大,咱们上车,回家。”
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有多说话,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暖得让人想落泪。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老小区的楼下。
曹建国被曹凛小心翼翼地从轮椅上扶下来,顾白走在前面,打开了那扇防盗门。
“叔,到了。您慢点进。”
曹建国扶着门框走进去。入眼的是一尘不染的客厅,米色的沙发垫平整干净。茶几上放着一套新的陶瓷茶具。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照在崭新的实木餐桌上。
他走到主卧门口,看到了那张铺着暖色调床品的双人床,以及窗台上那盆绿油油的、正迎着阳光舒展叶片的绿萝。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正在把行李放进衣柜的顾白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小白啊……这、这得费你多大功夫啊。你这孩子,自己工作那么累,还让叔这么费心。”
顾白反握住曹建国的手,扶着他在床沿坐下,笑着摇了摇头:
“叔,您快别这么说。以后这就是您的家。我们租的公寓就在隔壁街区,抄后面那条小路,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您平时想吃什么,或者缺什么,随时给我发个微信。我下了班,顺路就给您带过来了。”
曹凛把最后两个包重重地扔在地上,靠在门框上,故意酸溜溜地插了一句嘴:
“爸,您现在算是认清现实了吧?到底谁才是亲生的?我这个身上流着您血的亲儿子,在这儿累得像条狗,也没见您这么感动。他顾白买盆草就把您给收买了,我都没这待遇。”
曹建国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曹凛一眼,顺手抓起旁边的一个空纸盒就砸了过去:
“你个小兔崽子还好意思说!你要是有小白一半的心细,老子能进医院?要不是小白不计前嫌拉你一把,你现在还在城中村那破分拣站里捡垃圾呢!以后你要是敢惹小白生气,你看看这门老子让不让你进!”
曹凛精准地接住纸盒,被骂了也不恼,反而看着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的顾白,挑了挑眉梢,眼底满是得逞后的纵容和爱意。
那天晚上,是曹建国出院后的第一顿正式晚餐。
顾白系上围裙,在新家的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声响,伴随着热油下锅的“呲啦”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四菜一汤端上了桌: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清淡爽口的清炒时蔬、金黄诱人的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碗熬得奶白、上面飘着几点葱花的鲫鱼豆腐汤。
三个人围坐在小餐桌前。曹建国坐在主位上,曹凛和顾白挨着坐在两边。
头顶暖黄色的吊灯打下来,将三个人的影子交叠着映在身后的白墙上,像极了一幅名为“岁月静好”的画。
曹建国因为还在吃药不能喝酒,他端起面前的那杯温白开,站起身。
“来。”老人的声音洪亮了不少,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豪迈
“今天这第一杯,咱们以水代酒。小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叔没别的话,都在这杯水里了。”
他又转头看向曹凛,眼神变得 郑重:“凛子,你小子的命是小白捡回来的。以后在战队里好好打,早点把债还清,好好对小白。听到没有?”
曹凛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端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和顾白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爸,您放心。”曹凛看着顾白,眼神深情而专注,“这条命,我早就给他了。”
顾白被他看得耳根微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顾白沏了茶
“曹凛”顾白给他倒了一小杯普洱,“这房子的位置,是我特意挑的。你知道一碗汤的距离吗?”
曹凛捧着茶杯,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就是说,两家人住的距离,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热汤走过去,汤还不会凉。”顾白轻声解释着,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冀,“从叔这儿,走到我们家,慢走十分钟,快跑五分钟。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