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汗水、用在万米高空拼命换来的荣光。

走到玄关，曹凛死死拉住他的手，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前，眼底全是痛苦的血丝：

“顾白，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着。给我打电话，随时打。”

“好。”顾白冲他扯出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的笑，推门离开。

半小时后，Z航总部大楼。

推开旋转玻璃门的那一刻，顾白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空气的异样。

大厅里原本几个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地勤，看到他进来，瞬间噤声。

平时那些遇到他总会笑着打招呼叫一声“顾哥”的同事，此刻纷纷避开视线，像躲避瘟疫一样匆匆走开。

角落里，几个人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顾白没有低头，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二楼。

推开一号会议室的大门。

长条会议桌前，客舱部总经理和安监部赵主任正襟危坐，脸色铁青。

而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厚摞打印纸：

微博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热搜截图、客服中心打印出来的成百上千条投诉记录,甚至还有几家重要合作航企发来的问询函。

“顾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白刚一站定，赵主任便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啷当直响

“你是公司的安全标兵！是上个月刚被全网表扬的英雄！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全网都在指着咱们Z航的鼻子骂，说我们招了个私生活混乱的同性恋！”

总经理捏了捏眉心，把那摞投诉记录往前一推，语气里透着失望：

“从今天早上六点到现在，咱们航司的客服热线已经被打瘫痪了。无数常旅客要求退票，甚至声称只要你在A航一天，他们就绝不坐我们的飞机。顾白，你知道你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名誉和经济损失吗？”

顾白站在桌前，目光扫过那些被恶意放大的接吻照片，以及那些编造他“卖身求荣”的恶毒评论。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两位领导：

“赵主任，总经理。我承认，照片里的人是我。”

“但那个人，是我的爱人。我们是在下班时间的私人行程里，在正常的餐厅吃饭。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没有违法乱纪，更没有违反公司的任何一条安全条例。”

顾白的咬字清晰，掷地有声，“如果因为我的性取向，公司就要否定我这飞出来的所有安全记录，我觉得，这不公平。”

“公平？你跟我谈公平？”赵主任气笑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网民的情绪就是天！你让公司怎么保你？”

总经理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红公章的红头文件，缓缓推到顾白面前。

文件顶端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停飞。

“顾白，你的业务能力，我是认可的。但现在舆论压力太大了，公司必须给大众一个交代。”总经理的目光有些躲闪

“这是停飞通知书。交出你的飞行执照和登机证。另外我个人的建议是，你主动递交辞呈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顾白盯着那份红头文件，心口在滴血。

他飞了这么久，他曾因为救助突发疾病的旅客被吐了一身，也曾在飞机极速下坠时死死顶住驾驶舱的门。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他爱了一个男人，被彻底抹杀。

顾白缓缓抬起手。

他没有去碰那份文件，而是将手放在了左胸口。

修长的手指有些发颤，他解开了“安全标兵”徽章的暗扣，然后是金属名牌。

“啪嗒。”

两枚冰冷的金属物件，被他轻轻放在了那份停飞通知书上。

“我接受停飞。”顾白的声音哑到了极点，却依然挺直着脊梁

“但我绝对不会主动辞职。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说完，顾白后退一步，对着两位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总部大楼的那一刻，冷风迎面

顾白走到街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他死死攥着那份停飞通知单的复印件，手指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街头，终于抑制不住地，发出痛哭的声音

……

同一时间。烈阳电竞俱乐部，顶楼会议室。

气氛比航司更加剑拔弩张。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放大的全都是关于“K靠出卖身体空降首发”的黑热搜。

会议桌主位上，俱乐部最大的金主、赞助商老总气得把手里的高尔夫球杆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我们花了几千万冠名烈阳，要的是冠军，要的是商业价值！不是让你们搞这种同性恋丑闻来恶心我的！”老总指着站在对面的曹凛，口水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