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租住的公寓。

刚一进门，“砰”的一声巨响，顾父直接将两个沉重的编织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顾白赶紧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着玻璃杯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爸，妈，你们先喝口水。这一路硬座……”

“喝水？我喝得下吗？！”

顾父猛地站起身，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在这间屋子里彻底引爆。

他猛地一挥手，狠狠拍在顾白端着水杯的手上。

“哐当！哗啦——”

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曹凛就站在旁边，为了护住顾白，他下意识地侧身上前挡了一下。

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直接划过了他的手背，瞬间割开一道极深的口子，鲜红的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背“吧嗒吧嗒”地滴在地板上。

“曹凛！”顾白惊呼一声，眼睛瞬间红了，扑过去就要抓他的手。

“我没事。”曹凛反手将那只流血的手背到身后，冲顾白严厉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绝对不要在这个时候激化矛盾。

顾父指着地上的玻璃碴，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顾白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供你读大学，供你当空乘，我是让你出人头地的！不是让你去给别人当玩物搞潜规则的！现在全村人都拿着你的照片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你让我死了怎么去见你爷爷？！”

顾白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任何辩解，突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满是玻璃碎渣的木地板上。

曹凛脸色大变，猛地想要去拉他：“顾白你疯了！地上有玻璃！”

“别碰我！”顾白一把甩开曹凛的手，膝盖死死抵着地面。

碎玻璃扎破了黑色的外套裤子，刺进皮肉里，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仰起头，看着暴怒的父亲和在一旁捂着脸痛哭的母亲，眼泪顺着眼角决堤而下。

“爸，妈，儿子不孝，让你们在老家受委屈了。”

顾白的声音哽咽：“网上那些说我被潜规则的，全都是放屁！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我顾白行得正坐得端！”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手背还在滴血的曹凛，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爱意和决绝：“爸，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什么变态，也不是一时兴起。”

“我喜欢他，我爱他，我已经爱了他整整六年了！”顾白转过头看着父亲，嘶吼出声

“当年我读高中的时候，家里穷，没人看得起我，是他护着我！后来他家里破产，背了三百万的债，饭都吃不上，被高利贷按在地上打，是我把他接回来的！我们是把命拴在一起的！我就是死，也绝不跟他分开！”

“你……你……”

顾父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告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儿子是被大城市的繁华迷了眼，是被人骗了，却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竟然是死心塌地要跟着这个男人！还背着三百万的债！

顾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从紫红变成了惨白。

“你这个畜生！我顾家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儿子！”顾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你要是非要跟着这个男人，你今天就别认我这个爹！就当我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顾父突然面露痛苦之色。

他猛地丢开指着顾白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胸口，仿佛一条被人扔在岸上的鱼。

“老顾！老顾你怎么了！”顾母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下一秒，顾父双眼翻白，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然后滑落在地，人事不省。

“爸！！”

顾白发出一声 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膝盖上的血拖在地上触目惊心。

“别动他！都散开！让他平躺！”

在这混乱和恐慌的瞬间，曹凛爆发出了惊人的冷静。

他在航司训练时学过急救，此时没有丝毫慌乱。

他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顾母，迅速解开顾父棉袄的扣子，让他保持呼吸道通畅。

紧接着，曹凛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以极快的手速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喂，市中心人民路阳光小区3栋2单元401！有老人突发昏厥，疑似心梗！快！！”

十分钟后，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撕裂了小区的宁静。

急诊抢救室门外。

刺眼的红灯亮起。顾母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得几次差点背过气去。

顾白浑身是血有他膝盖上扎破的血，也有刚才抱父亲时沾上的。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蹲在抢救室门口的墙角，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如果他爸今天死在里面，他顾白这辈子，就是个逼死亲爹的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