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烈阳战队有重要的比赛，无论在哪个城市，只要顾白没有排班，台下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位置，永远坐着一个穿着低调手里举着“凛神加油”灯牌的男人。

大G在寂静的高架桥上平稳地疾驰。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Z市市中心某个安保 森严的高档江景小区。

当初曹凛拿着总冠军奖金和各种天价代言费，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在这个小区全款买下了两套门对门的大平层。

一套他们俩自己住。

另一套，让顾父顾母和曹建国搬了进去。

这就是顾白当初所求的“一碗汤的距离”。

“咔哒。”

指纹锁打开。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橘黄色的闪电就“嗖”地一下窜了过来，伴随着 黏糊的“喵呜”声，顺着曹凛的裤腿就要往上爬。这是一只被喂得 圆润的橘猫，叫“年糕”。

紧接着，“汪汪！”一声 洪亮、中气十足的狗叫从客厅传来。

一只毛色黑白分明眼神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的边境牧羊犬，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这是他们在婚后第二个月收养的狗，曹凛霸道地给它取名叫“冠军”。

“别闹，冠军，坐下。”顾白换上拖鞋，轻轻拍了拍边牧的脑袋。边牧立刻乖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摇着尾巴。

曹凛弯腰把那只胖得快有十五斤的橘猫“年糕”拎起来，嫌弃地掂了掂：“这猪又胖了。肯定是白天咱爸妈过来偷偷给它喂小鱼干了。”

第二天是周末。

按照两家人的规矩，只要周末俩人都在Z市，就一定会在对面父母那套房子里聚餐。

上午十一点，顾白和曹凛推开对面的大门。

刚一进去，就听见阳台上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老曹！你这就不讲理了啊！你刚才这步马明明不是走这儿的，你这叫悔棋！落子无悔懂不懂！”顾父气得直拍桌子，脸红脖子粗。

曹建国坐在椅子上，右半边身体虽然不利索，但左手却死死地护着棋盘上的一个棋子，梗着脖子耍赖：“谁悔棋了？我刚才那是手滑没放稳！老顾你别欺负我脑血栓后遗症啊，这步必须重走！”

顾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换了鞋走进客厅。

这两个老头，自从搬到一起住以后，每天除了去公园遛弯，就是坐在阳台上杀象棋，而且回回都要因为悔棋吵得脸红脖子粗，但吵完下一盘照样下得热火朝天。

厨房里，抽油烟机正发出嗡嗡的声响。

顾母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个大汤勺走了出来，一看到顾白和曹凛，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小白，小凛，快快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顾母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对着阳台吼了一嗓子，“你们两个老头子别吵了！赶紧收摊，吃饭了！”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 丰盛的饭菜。

东北的大拉皮、锅包肉、酸菜粉条肉丝，还有曹建国最爱吃的红烧带鱼。

顾母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正中央。揭开盖子，一股 浓郁的药膳鸡汤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小曹啊，这是妈早上特意去菜市场买的老母鸡，加了党参和黄芪炖了整整一上午。”顾母 偏心地先给曹凛盛了满满一大碗，连着两个大鸡腿都塞进了曹凛的碗里，“你这天天坐在电脑前面训练，费脑子又费眼睛，多喝点汤补补！小白，你也喝！”

“谢谢妈！还是妈疼我。”曹凛一点也不客气，接过碗，笑得像个终于得到了糖果的混世魔王。

他自然地把其中一个鸡腿夹到了顾白的碗里，顺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顾白的手。

“你就惯着我吧。”顾白虽然嘴上抱怨，但眼底却全是化不开的笑意。他把鸡腿上的肉一点点撕下来，挑掉骨头，又夹回了曹凛的碗里。

“汪！”

桌子底下，边牧“冠军” 有眼力见地蹲在曹凛腿边，流着哈喇子等待投喂。

橘猫“年糕”则直接跳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试图用爪子去够盘子里的红烧带鱼。

“去去去，这鱼有刺，你这馋猫吃不得！”曹建国笑骂着，用筷子把橘猫的爪子挡开。

一家五口人，外加一猫一狗，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前。

窗外的冬日阳光穿透玻璃，洒在这一桌丰盛的饭菜上，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带着烟火的温度。

顾白端起碗，轻轻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

暖意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熨帖了所有的疲惫。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正大口吃肉的曹凛，看着对面因为抢一块排骨而互相瞪眼的两位父亲，看着正忙着给大家添饭的母亲。

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一线，经历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和绝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