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扮演神明呢(18)
祂周身凝着冷寂的幽冥之气,抬眼看向白榆时,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沉郁。
命神倚在门框边,没急着上前,只似笑非笑地扫过案上凌乱的命簿与魂册。
“瞧这一地狼藉,看来阴阳命格乱得,连你这冥府主事之人,都压不住了。”
命神仔细打量了几番眼前的冥神,一身素净玄衣,没有繁复纹饰,领口微松,少了平日执掌阴司的凛冽肃杀。
肤色是常年居于幽冥的冷白,眉骨锋利,眉眼深邃,瞳色如沉寂寒潭,只是眼下泛着极淡的青黑,显露出几分疲惫。
墨发未加过多束整,几缕垂落在额前,连唇色都偏淡,周身萦绕的幽冥死气都淡了些许,透着一股刚从长久静坐里醒神的倦怠。
祂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也是刚醒不久?”
冥神淡淡点头,指尖还按着一卷未合上的幽冥文册,并没有说话。
“不愧是劳碌命啊,刚醒就工作。”命神语气里透着几分佩服,却绝不认同这般折腾自身的行径。
在祂看来,该休息便休息,能偷懒便偷懒,与眼前这位冥神全然不同。果然观念相悖,即便做了上万年邻居,关系也亲近不到哪里去,顶多算是互不干涉的老熟人。
待命神随意在案侧坐下,冥神沉默着将一叠叠整理好的案卷推至他面前,纸页间带着阴冷厚重的死气,每一卷都记着紊乱错乱的命格气运。
命神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指尖刚一触碰,纸面便泛起细密的金色命纹,又在下一瞬扭曲成一团乱麻。
祂翻了两页,眉梢微挑,笑意凉了几分。
“气运被抽走,命格错位,好运扎堆,厄运横生……倒是比我想象中乱得更彻底。”
冥神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近几千年来,已有三千余生灵气运无故流失,汇聚于少数几处无名之辈身上。轮回簿、生死册皆出现乱序,连阴司判罚都已失准。”
命神放下案卷,指尖在案面上轻轻一点,无数淡金色的命线凭空浮现,在空中纠缠打结,如同被人粗暴揉乱的丝线。
祂眸色渐深,周身那股腹黑阴鸷的玄气缓缓漫开。
“他们死后,你的得力手下没有把他们捉住?”
冥神指尖摩挲着案卷边缘,语气平静无波。
“运气好得异常,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供养他们。阴差数次围堵都被他们轻易逃脱,滑得跟泥鳅一样根本拘不住,连孟婆汤都对他们无用,直接带着前世记忆投胎去了。”
“看来还是我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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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真假千金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幽蓝冥火轻轻跳动。
冥神望着他低垂的眉眼,目光落在那秾艳却冷冽的侧脸,喉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上万年比邻而居,他看惯了这人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模样,也见惯了他翻手定生死、覆手改命数的狠绝。
旁人只惧命神的阴鸷玄奥,唯有他,见过这人蜷在神座上睡上百年的慵懒,见过他嫌麻烦随手把乱成一团的命线打个结丢在一边的任性,也见过他明明嘴上抱怨,却终究会为三界秩序踏出宫殿的模样。
暗恋这种情绪,于执掌幽冥、断判生死的神明而言,本是不该存在的杂念。
可它像一株无声蔓延的冥花,在心底长了万年,根深蒂固,连轮回之力都无法磨灭。
冥神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冰冷的纸页,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却藏着极淡的柔和。
“与你无关。”
是窃命者胆大妄为,并非你的过失。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只默默咽进心底。
白榆显然没听出他语气里那点连幽冥寒气都压不住的异样,只嗤笑一声,指尖再次挑起空中纷乱的命线。
金光在他指尖流转,衬得那冷瓷般的肤色愈发妖异。
“与我无关?命格气运皆归我管,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命运、换命格,怎么能无关。”
他抬眼看向冥神,眼尾微挑,笑意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怎么,你这是在维护我?”
冥神心口微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一个字,却耗了他万分定力。
白榆只当他是公事公办,压根没往别处想,随手挥散那些命线,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罢了,既然摊上了,总得去看看。人间如今乱成什么样了?”
冥神抬眸,目光又一次轻轻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近乎隐秘。
“我与你同去。”
白榆指尖一顿,莫名觉得周身气息有点不对劲,当即皱了下眉,直白地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