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沉默片刻后，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说的那个，关于人鱼与人类的故事，其实还有后续。”

“你怎么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白子穆骤然蹙眉，下意识往身侧的同伴靠了靠，眼底满是警惕，他们之前聊天的话语，竟还是被尽数听了去。

洛生勾唇，唇角的弧度浅淡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嘲讽，眼底是这片森林原住民独有的、对外来者的戒备。

“你们只是一群外来的陌生人，不会以为我们这么放心让你们进森林吧！”

她的话语平淡得近乎冷漠，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戳中要害。

白子穆张了张嘴，终究没找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只能悻悻地闭了嘴，拳头却在身侧悄悄攥起。

队伍里的老教授倒是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这番直白的戒备惹恼，反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了然。

这森林本就是原住民赖以生存的家园，是他们的根。

对于贸然闯入的外人，处处设防、暗中留意，再正常不过，换做是谁，都会这般谨慎。

他其实早有预料，他们这群抱着探究目的而来的外人，想要轻易见到传说中的神庙，本就是天方夜谭。

只是他原先以为，是族人会刻意阻拦，或是设下重重关卡。

却从没想过，神庙竟是根本不见踪迹，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于这世间一般。

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洛生平静的脸上，语气带着学者独有的温和与恳切，将方才的小插曲轻轻揭过。

“我们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探寻这片土地的古老传说，并无冒犯之意。既然你说人鱼的故事还有后续，不知能否讲给我们听？”

洛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轻得像雾，却字字清晰。

“陆地被海水渐渐吞没，连续大雨让陆地生灵苦不堪言。

于是人类只能祭祀，选出来的勇士保护了陆地，打死了那个哄骗人鱼的男人。

可是勇士却喜欢上了当初的孩子，尤其人鱼孩子还诱惑了勇士，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成为了人鱼。

“后人都说人鱼嗜杀，以人类为食，其实并非本意，是反噬。”

“陆地与海水，本就该各守边界，可当年的人鱼一族，贪心侵占陆地，打破了天地间的平衡，才遭了反噬，性情变得暴戾难控，唯有靠人类才能缓解那份蚀骨的痛苦。”

话音落尽，林间一片死寂。

“好了，故事听完了，你们快点摘果子去吧！”洛生驱赶着他们。

她对于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感慨，她从小就这样生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也无法想象，祖先记载下来的，人鱼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场景。

所以故事说也就是说了，总有外来旅者来打探，她已经对于这个已经滚瓜烂熟。

只是来的旅者只能带走一个人，多了就会死亡。

她又何必在这多费口舌。

她知道为什么只有她接触这些人比较多，因为她已经成年了，他们希望她能够离开这个星球。

即使这个星球生她养她。

但不被困在这里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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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骗子

“我去前面看看吧，反正这些地方都有人清理了。应该没有什么事。”

白子穆不想凑在一起，毕竟果子少不说，在知道暗中有人监视就不能聊天了。

而水雨神也有这样的想法，主要祂手腕的风总是缠着祂，想要祂去森林深处。

“别离太远就行，虽然被清理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异植的。”

几人应是。

至于李苁蓉看着水雨神离开的背影，想要叫住祂的。

可是风一吹，迷了眼。

教授叫了她一声，“苁蓉，这么站在那一动不动，快过来。”

“你看这植物像不像已经灭绝的星绝草？”

李苁蓉立刻凑上前细看，方才惦记水雨神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全然忘了对方正独自离去。

水雨神似有所感，指尖轻触腕间萦绕不散的风，最终一言未发，缓步踏入密林深处。

脚下草木自觉向两旁退避，洛生提过的那些野兽，像是触到了某种不容侵犯的威压，纷纷仓皇避开祂前行的方向。

“风啊风，明明你能亲自来到我面前，偏要引着我去找你。”

风自水雨神身侧呼啸而过，卷动枝叶沙沙作响，似在无声诉说着不满。

“当初是我不告而别，可我也并非有意。”

风却似对这解释全然不满，骤然旋得更急，缠上祂的手腕，一圈圈收紧，带着执拗的怨怼，不肯轻易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