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故作淡然的风之神，此刻全然没了纵横天地的傲气，只剩满心的委屈与依赖，闷闷地将脸埋得更深。

耳畔传来自己失控的心跳，还有周遭乱了章法、不停绕着两人打转的微风，时不时卷动几下殿内的落叶，暴露着祂藏不住的雀跃。

水雨神轻轻回抱住祂，手掌顺着祂的长发缓缓轻抚，指尖拂过那缕缠了一路的风，满是纵容。

“好了，我在呢，再也不擅自离开了。”

风雷神身子微微一颤，闷哼一声，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委屈。

“你是个骗子……总是骗我，你一走就我睡了这么久……差点就以为你……我以为自己睡着了就不会想你了，可是没有用。”

祂埋在水雨神肩头，温热的呼吸混着微颤的语调，尽数洒在对方脖颈间，攥着衣摆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像是在诉说千万年的孤寂与不安。

平日里连与人碰面都觉局促的神，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只剩毫无保留的脆弱。

“如果不是风告诉我，你回来了。我差点……”

话音陡然顿住，风雷神喉间发紧，余下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

差点就想神魂俱灭，彻底散作这天地间的风，再也不用守着空荡荡的神庙，不用熬着无休无止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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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骗你

自由惯了的风，偏偏只愿意缠在雨的身边，风雷伴雨，本就是天地间与生俱来的羁绊。

水雨神听得心头发软，收紧手臂，轻轻拍着祂的后背，低声哄着：“这次不骗你，往后我陪着你。”

闻言，绕着周身的风渐渐平缓下来，不再躁动，只化作温柔的气流，轻轻裹住两人，像是一个隐秘又温暖的结界。

风雷神慢慢松开攥着对方衣摆的手，试探着环住水雨神的腰，脸颊轻轻蹭着祂的肩头，久久不肯放开，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

“明明昨晚才见过，今天怎么表现得如此……粘人。”

水雨神抱着祂，指尖轻轻摩挲着祂后背微凉的衣料，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温柔。

风雷神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闷闷哼了一声，嘴硬道：“谁、谁粘人了……是风自己要缠上来的，不关我事。”

“而且不一样的，是带有我神识的风见你，不是我见你，不一样的。”

水雨神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得近乎宠溺：“好好好，是风缠我，不是你。”

祂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刮了下风雷神泛红的耳尖：“那我下次只信风，不信你，好不好？”

风雷神猛地一僵，埋在肩头的脸更烫，急得小声反驳：“不行！”

话音落下，自己也愣了愣，才后知后觉羞恼地把脸藏得更深，手臂却死死环着不肯放松半分。

连带着周身的风都轻轻绕着两人打转，一副“就算被戳穿也绝不松手”的模样。

与昨晚仓促相见时那副克制隐忍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风雷神褪去所有故作的强硬，只剩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柔软。

水雨神静静抱着祂，满心都是安稳妥帖，丝毫不觉厌烦，反倒十分享受这样的风神。

正如祂依赖着风雷神一样，昨夜混乱疲惫时，祂也一样毫无顾忌地窝在对方怀里，借着那清冽安定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了心绪。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彼此的归处。

风雷神像是察觉到祂的思绪，埋在祂肩头闷闷出声，声音还有点哑：“昨晚……你靠过来的时候，我一动都不敢动。”

怕惊扰，怕消失，怕一切只是一场快要醒的梦。

水雨神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抬手顺着祂的银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那现在可以动了。”

风雷神迟疑了一瞬，终于缓缓收紧双臂，把脸埋得更深，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风，安安静静地，再也不肯离开。

两位神明就这般黏黏糊糊地相拥着，殿内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直到水雨神察觉到林间日光渐移，时辰已然不早，才轻轻拍了拍风雷神的后背，柔声开口：“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别让外界生灵等久了。”

风雷神身子微微一僵，环在祂腰上的手下意识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祂向来怕人，素来不喜与除水雨神之外的任何生灵接触，连现身在旁人面前都会浑身不自在，更别说一同露面。

水雨神怎会不知祂的心思，指尖轻轻拂过祂的银发，温声道：“我让你隐起身形，跟着我就好，旁人看不到你，只有我能感知到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