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只终于敢露出肚皮的小动物。

"……谢谢陈姐。"

他走出宠物店，傅沉武站在门口。很高，很壮，但瘦了，肩膀塌了一点，像扛不住什么东西。但眼神是亮的，像两颗星，很真，很亮。

"……辞了？"

"……嗯。"

"辞了。"

两人走在街上，朝海边走去。海很蓝，一望无际，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像一团乱草。

"……钟秦，你后悔吗？"

钟秦没说话。他看着海，看着天，看着浪花一波一波涌上来，打湿沙滩，凉凉的。

"……不后悔。"

"我只是试试。不试试的话，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温柔的像棉花。

"……谢谢你。"

"……"

"给我机会。我用一辈子还。"

回到老小区，顾衍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礼物，一个盒子，包装得很精致。他的脸很宽，很厚，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星。

"……顾医生。"钟秦愣了一下。

"……钟秦。"顾衍之笑了笑，"听说你要走了。我来送你。"

他把盒子递给钟秦。钟秦打开，里面是一个护身符，红色的，绣着平安两个字。针线很细，绣得很精致，像一件艺术品。

"……我自己绣的。"

"绣了很久，针脚不好，别嫌弃。你戴着，保平安。"

钟秦看着护身符，眼眶发酸。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但他逼回去。

"……顾医生。"

"我……"

"……不用对不起。"顾衍之打断他，"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从来没答应过我什么。你说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你说需要一年，我等你一年。你做什么选择，都是你的权利。我对你好，是我的选择。我们都没错。"

他说着，看了一眼傅沉武。傅沉武站在钟秦旁边，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傅总，"

"钟秦选了你。你好好对他。他再受伤，我饶不了你。"

"……我知道。"

"我会好好对他。再也不伤害他。我再伤害他一次，我把自己剁了。"

顾衍之笑了笑。

"……钟秦，"

"祝你幸福。他欺负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我一直都在。"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肩膀塌了一点，像扛不住什么东西。

钟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越堵越紧。

"……顾医生。"他叫了一声。

顾衍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钟秦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走吧。"他对傅沉武说道。

"……好。"

他跟着钟秦走进院子，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猫包，汤圆在里面，眼睛一蓝一黄，看着外面，尾巴轻轻摇晃。

傅沉武拎着行李箱，钟秦抱着猫包。两人走出院子，走出老小区，走到街上。

钟秦回头看了一眼。芒果树很绿，叶子在风中响，哗啦哗啦，像一群受惊的鸟。院子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像呼吸。

转过身，朝前走去。

傅沉武走在他旁边，脚步很轻。

"……钟秦，"

"谢谢你。"

"……不用谢。"

"我只是试试。"

两人走在街上，朝火车站走去。太阳从西边落下去了，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绳子拧成一股。

傅沉武走在他旁边，脚步很轻。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走过最好的路。

----------------------------------------

第126章 试用期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是灰的。

钟秦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汤圆在猫包里，眼睛一蓝一黄，看着外面，尾巴轻轻摇晃。傅沉武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另一个箱子，很重，但他不觉得重。

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高楼，车流，人群，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钟秦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股熟悉的味道，汽油味，油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他想起以前。以前他住在这里，凌晨三点走一小时到傅沉武家，挡刀，被扔雨里，说"我又没让你挡"。那时候他觉得，这座城市是他的牢笼，傅沉武是他的锁。

现在他回来了。不是作为囚徒，是作为试试看的客人。

"……钟秦，"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去我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