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武愣了几秒，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火柴擦了一下，越燃越旺，像两颗星。

他蹲下去，抱着钟秦的腿，把脸埋进钟秦的膝盖里。像一条被扔掉的狗，终于被捡回来了。

"……钟秦，"

"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钟秦的膝盖上，洇湿了一大片。

钟秦温柔的看着他，帮他擦拭眼角的泪水。

"……别哭。"

"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承担，为了季临渊这样的人，不值得哭，咱们还要保留体力一起对抗他，你记住了？"

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发红，眼泪还挂在脸上，像两条小溪。

"……记住了。"

"我哭不是因为季临渊的爆料，我根本不怕他，我哭是因为，因为你说了爱我，我开心。"

他说着，站起来，一把抱住钟秦。抱得很紧，但力道不重，像怕弄疼钟秦。

钟秦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傅沉武的怀抱很湿，很烫，带着一股眼泪的味道，像咸咸的海风。

"……傅沉武，"

"放手，别抱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傅沉武赶紧松开了手，温柔的看着钟秦。

"……对，对不起。"

"弄疼你了，我不抱这么紧。我轻点。"

"……傅沉武，咱们要做好准备，做好反击的准备，不能任由一个老头摆布咱们的生活。"

"……好，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如何反击了。"

傅沉武眼神坚定，钟秦看在眼里，用力的抱住了傅沉武，他觉得现在值了，什么都值了，他没有选择错，傅沉武是真的改变了，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

第144章 反击

天快亮了。

傅沉武坐在沙发上，垂着眼，静静望着床上熟睡的钟秦。一动未动。

钟秦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白白软软，睡得很乖。呼吸轻、稳，细细一缕，落在寂静的房间里，莫名稳住了傅沉武动荡多年的心。

脑海里猛地撞进一句话。

是季临渊的声音，冷、薄，带着嘲弄的笃定：“你护得住吗？”

下一秒，温柔的声线将尖锐彻底覆盖。

是钟秦。清清楚楚，反反复复。

“我不怕的。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我爱你，我陪你一起。”

傅沉武闭了闭眼，心底一阵酸涩。

他四十二岁，手握千亿资产，在外人眼里，是翻手为云的傅总，强势、冷静、无懈可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窝囊了二十多年。

整整二十年，被季临渊拿捏、掌控、死死捆在泥沼里，不敢挣脱。反倒眼前这个性子软的小胖子，一次次站出来护着他，毫无保留。

他不能再退了。

他要撕破这层压了半生的阴霾。他要彻底斩断季临渊的牵制。他要给钟秦，也给自己，一个真正安稳的以后。

傅沉武缓缓起身，动作极轻，刻意放缓了脚步。

他不想惊扰这片刻难得的安宁。

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冷白的电脑屏幕亮起，照亮一屋子沉寂的过往。

最深处的抽屉解锁。一叠叠尘封的文件，静静躺在那里。

那是他隐忍二十年的底牌。

季临渊的精神控制、人身胁迫、操控公司、挪用公款、行贿洗钱、暗箱牟利，桩桩件件，有据可查。

以前，他不敢动。

怕报复，怕崩盘，怕季临渊。长久的压抑，让他早已习惯隐忍退缩。

直到钟秦出现。

是他的偏爱，是他的勇敢，是他不离不弃的笃定，撑起了傅沉武早已碎掉的底气。

这一次，他不躲了。

傅沉武反复核对、分类、扫描、归档。眼底红血丝密布，指尖僵硬，腰背酸胀得发紧。他累，却不肯停。

天色彻底大亮。

主卧的人醒了。

钟秦睁开眼，身边空空荡荡。他几乎不用想，赤着脚踩上地板，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

门缝漏出一线白光。

他往里一瞥，就看见了傅沉武。

傅沉武侧脸紧绷，下颌线绷得锋利，浑身写满疲惫，却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满地文件散落，桌角堆叠如山。

钟秦心头一紧，推门走了进去。

“醒了？”

“再睡会儿。”

“不睡了。”钟秦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按了按他僵硬的后颈，力道温柔，“我来帮你。”

傅沉武下意识阻拦：“不用，很累的。我自己来就好。”

钟秦没退。

他蹲下身，一点点收拾散落的纸张，捋齐、叠好，动作安静又认真。

“我知道累。”他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又执拗，“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我说陪你，就不是随口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