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他们直接去了酒店。顾衍之订的。在海边。一间会议室。

顾衍之在门口等。他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很斯文。看到钟秦。笑了。

"来了。"

"衍之哥。"钟秦走过去。

顾衍之伸手。想摸他的头。手到半空。停住了。他看了傅沉武一眼。

傅沉武站在钟秦身后。眼神很冷。像狼。

顾衍之收回手。"进去吧。我哥到了。"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和顾衍之完全不像。顾衍之温润。这人凌厉。短发。胡子刮得很干净。穿黑色高领毛衣。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没抬头。

"哥。"顾衍之说。"人来了。"

顾明远抬头。看了傅沉武一眼。又看了钟秦一眼。

"坐。"他说。然后继续敲键盘。

傅沉武坐下。钟秦坐在他旁边。

顾明远敲了五分钟。终于停下。合上电脑。看着傅沉武。

"武秦集团。"顾明远说。"市值一周蒸发四百亿。技术核心被挖空。专利被堵死。供应链断裂。销售渠道崩盘。"

他顿了顿。"你快死了。找我救命？"

傅沉武没恼。"是。"

"我凭什么救一个快死的人？"

"因为武秦没死透。"傅沉武说。"我们还有品牌。还有渠道基础。还有现金流。只要技术续上。三个月内可以翻盘。"

"翻盘？"顾明远笑了一下。很淡。"你拿什么翻盘？你的技术团队是空的。你的第三代产品胎死腹中。陆川那边已经量产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技术。"傅沉武说。"你的路线。和陆川完全不同。甚至更优。"

顾明远挑眉。"你查过我？"

"昨晚。"傅沉武说。"没睡。看了你发表的所有论文。你们团队去年在IEEE上发表的论文。关于分布式传感网络的新架构。比陆川的路线先进至少一代。"

顾明远看着他。眼神变了。从轻视。到审视。

"你看得懂？"

"不懂。"傅沉武说。"但我看得懂数据。你们的实验数据。比市面上的好百分之六十。"

顾明远没说话。他转向钟秦。

"你呢？你看过吗？"

钟秦摇头。"没看过。我不懂这些。"

"那你来干什么？"顾明远问。

"来求你。"钟秦说。直视他。"求你看在衍之哥的份上。给武秦一个机会。不是给傅沉武。是给武秦集团三千员工。他们很多人跟了傅沉武二十年。不该因为陆川的阴谋。丢了饭碗。"

顾明远看着他。很久。

"你倒是实在。"顾明远说。"比傅沉武实在。"

"他不会求人。"钟秦说。"我会。"

顾明远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

"钟秦。对吧？"顾明远说。"我弟天天提你。说你傻。说你倔。说你好。"

钟秦脸红了。"衍之哥过奖了。"

"不过奖。"顾明远说。"我今天来。本来没打算谈成。就想看看。能让我弟惦记这么多年的人。长什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可以合作。"顾明远说。"但条件苛刻。"

"说。"傅沉武站起来。

"第一。我要技术主导权。研发团队由我组建。你们的人。能留下的留下。不能留下的滚。我不养废物。"

"可以。"

"第二。我要武秦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不是期权。是实股。我要当股东。"

傅沉武顿了一下。百分之十五。意味着他要从自己手里让出控制权。或者稀释其他股东。

"可以。"傅沉武说。"我给你百分之十。加董事会席位。再加技术分红。"

顾明远回头看他。"你舍得？"

"舍得。"傅沉武说。"技术是你的命。武秦是我的命。我拿命换命。值。"

顾明远看着他。眼神彻底变了。

"第三。"顾明远说。"我要钟秦做联络人。项目对接。只跟他。不跟你。"

傅沉武脸色变了。"为什么？"

"因为我弟喜欢他。"顾明远说。"我不想让我弟伤心。钟秦在。我弟至少有个念想。你。我不信任。"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

钟秦拉住傅沉武的手。傅沉武的手在抖。很生气。

"可以。"钟秦说。"我做联络人。"

"宝宝——"傅沉武转头看他。

"我可以。"钟秦捏他的手。"相信我。"

傅沉武闭上眼。再睁开。他看着顾明远。

"成交。"傅沉武说。"但我要加一条。"

"说。"

"如果你的人。三个月内做不出样品。股权协议作废。你白干。"

顾明远笑了。"傅沉武。你够狠。"

"彼此彼此。"

两人握手。很用力。像角力。

顾明远松开手。看向钟秦。

"今晚我弟请你们吃饭。"顾明远说。"我来是给他面子。钟秦，好好对我弟，他比傅沉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