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23)
从"希望他爱我",降到了"希望他只碰我一个人",降到了"希望他记得我名字",降到了"希望他别再去浴室找别人",降到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现在,又降了一级。
从"希望他别再去浴室找别人",降到了"希望他别让我滚"。
只要傅沉武不让他滚,他就还能待下去。只要还能待下去,他就还有机会。
他抱着那只碗,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碗是温的。他的胸口也是温的。
窗外雨停了,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那道光斑落在餐桌上,落在那只空碗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钟秦看着那道光,笑了起来。
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只偷到糖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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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的工作
傅沉武的狗叫豆豆。
金毛,三岁,公狗,是宋辞送的。说是送,其实是宋辞自己养的,后来傅沉武看着顺眼,就"借"去养了几天,再没还。
豆豆病了。
钟秦是在宠物店看到它的。那天下午,傅沉武的司机把狗送过来,说"傅总让找的最好的店"。钟秦正在给一只泰迪剪毛,抬头看到豆豆趴在笼子里,蔫蔫的,舌头伸在外面,喘气很粗。
他放下剪刀,走过去。
豆豆的眼睛半睁着,看到钟秦,尾巴摇了一下,又垂下去。钟秦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很软,但体温很高。
"发烧了。"他对司机说,"得留下来观察。"
司机点点头,走了。
钟秦给豆豆做了检查。不是普通感冒,是肺炎。他打电话给老板娘,说这只狗他亲自照顾,别的活先不接了。
老板娘在电话那头叹气:"小钟啊,你最近怎么老是请假,上次手伤还没好……"
"这只狗很重要。"钟秦说,"真的。"
老板娘又叹了口气,挂了。
钟秦把豆豆抱进里间的隔离室。房间很小,一张手术台,一个氧气机,墙上贴着疫苗接种表。他把豆豆放在台上,给它输液,扎针的时候豆豆叫了一声,他赶紧摸它的头:"乖,不疼,马上就好。"
豆豆舔了舔他的手。
钟秦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
那天晚上他没回滨江壹号。他给傅沉武发微信:"豆豆肺炎,我留在店里照顾,这几天不回去。"
傅沉武没回。
钟秦不在乎。他坐在隔离室的小板凳上,守着豆豆。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很慢,像时间在漏水。
凌晨三点,豆豆的体温降了一点。钟秦松了口气,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七点,他被敲门声惊醒。开门,是傅沉武。
傅沉武站在门口,穿着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脸上带着倦意,像是一夜没睡。
"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烧退了,再输两天液就能回家。"
傅沉武走进来,走到手术台边。豆豆看到他,尾巴摇起来,想爬起来,被钟秦按住了。
"别动,还在输液。"
傅沉武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头。他的动作很轻,不像平时那么重,手指在狗耳朵后面挠了挠。
豆豆眯起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钟秦站在旁边,看着傅沉武的侧脸。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傅沉武的眉毛上,鼻梁上,嘴唇上。他的嘴唇很厚,没有表情的时候带着一股匪气,但现在,看着豆豆的时候,那匪气淡了一点。
"傅哥……"钟秦小声说,"你要不要坐?"
傅沉武没坐。他站在那,看着豆豆,看了很久。
"你一夜没睡?"他突然问。
"……嗯。"
"为什么不回去?"
"……得守着。肺炎容易反复,半夜要是烧起来,得及时处理。"
傅沉武转过头,看着钟秦。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东西在动,但钟秦读不懂。
"店里没别人?"
"……有。但豆豆……"钟秦顿了一下,"豆豆是你的狗,我想亲自照顾。"
傅沉武没说话。他转过头,继续看着豆豆。
钟秦站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他怕傅沉武生气,怕傅沉武说"谁让你自作主张",怕傅沉武把豆豆带走,交给别人。
但傅沉武什么都没说。
他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
"辛苦了。"他说。
两个字。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钟秦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傅沉武已经走了,门开着,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疼。
他站在原地,手指绞在一起,嘴角慢慢往上翘。
傅沉武说"辛苦了"。
不是"还行",不是"知道了",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