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30)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傅总?会议……"
"滚!"傅沉武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都给我滚!"
门外安静了。
傅沉武继续坐在地上,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的胸口起伏,呼吸很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超负荷运转。
过了很久,他爬起来,走出休息室。
会议室里没人了,都走了。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下楼,钻进车里。
"傅总,去哪?"司机问。
"……回家。"
车开到滨江壹号,他下车,走进大楼。电梯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一具行尸走肉。
门开了,他走进去。
钟秦正在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抱枕,看电视。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傅哥,你回来了?我给你做了晚饭……"
傅沉武没说话。他径直走向书房,脚步很快,像在逃。
"傅哥?"钟秦跟上去,"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傅沉武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转身,看着钟秦。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怒,是恐惧,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滚出去。"他说。
钟秦愣了一下。
"……傅哥?"
"我让你滚出去!"傅沉武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
钟秦吓得后退了一步。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傅沉武。傅沉武从来都是冷的,平静的,带着匪气的。从来没有这样,像一头被困的兽,眼睛里全是疯狂。
"傅哥,我……我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去厨房,端了一杯水,走回书房门口。
傅沉武站在门里,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但里面不是水,是火,是地狱的火。
钟秦把水递过去:"傅哥,你……"
傅沉武一把推开他。
水杯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无数片。水洒在地上,像一摊透明的血。
钟秦向后倒去,额头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然后是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流进眼睛里,红红的,像血。
他倒在地上,手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红色的液体。
傅沉武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冷的,整个人像一块冰。
"我让你滚。"他说,"听不懂?"
钟秦躺在地上,额头火辣辣地疼。他想说"傅哥你怎么了",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别生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傅沉武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刀,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他慢慢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血从指缝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像一串红色的脚印。
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按住额头。纸巾很快红了,他又换了一张,又红了。
书房的门关上,发出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钟秦坐在沙发上,手指按着额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黏糊糊的。
他没哭。他只是觉得疼。额头疼,心疼,浑身都疼。
他不知道傅沉武怎么了。他不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他只知道,傅沉武推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是恐惧。
傅沉武在害怕。怕什么?怕谁?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傅沉武第一次对他动手了。
他坐在沙发上,按着额头,等了很久。书房的门一直没开,里面没有声音,像一座坟墓。
血止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照镜子。
额头上有一个口子,不大,但很深,边缘翻卷,像一张小小的嘴。他找出碘伏,棉签,自己消毒,贴上创可贴。
创可贴还是小熊图案的,和上次一样。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额头上的小熊歪歪扭扭的,边缘翘起来,像一张哭脸。
他摸了摸那个小熊,眼眶发酸。
但他没哭。他把卫生间的地擦干净,把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等到凌晨,书房的门开了。
傅沉武走出来,脸色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穿着干净的衬衫,正在系领带,动作很熟练,手指翻飞,几秒钟就系好一个完美的结。
他看到钟秦坐在沙发上,额头上的创可贴,皱了皱眉。
"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的。"
傅沉武没说话。他走进卫生间,拿出医药箱,扔给钟秦。
"自己处理一下。"
钟秦接住医药箱,手指在抖。
"……谢谢傅哥。"
傅沉武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钟秦一眼。那一眼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东西在动,但钟秦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