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42)
傅沉武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得明暗分明。
他想起暴雪夜的钟秦。浑身是雪,嘴唇发紫,膝盖破了,还笑着说"你不饿了就好"。
那是算计吗?
他想起跨年夜的钟秦。递上粉色的心形情书,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心机吗?
他想起第一次见钟秦的时候。浴室里,钟秦被人骚扰,撞到他胸口,仰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是装的吗?
傅沉武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脑子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越扯越紧。
"出去。"他说。
宋辞愣了一下。
"傅总……"
"我说出去。"
宋辞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傅总,"他没回头,"您对他越好,他越得寸进尺。您别忘了,以前那些人,都是怎么缠上您的。"
门关了。
傅沉武站在窗边,手指贴着玻璃。玻璃是凉的,他的手指是烫的。
宋辞的话像种子,种进他心里。他不信,但种子发了芽,长出了刺。
他想起以前。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人,对他好,给他做饭,等他回家,然后要名分,要钱,要他的心。他给不起,那些人就走,或者闹,或者威胁。
钟秦会吗?他不知道。他不敢确定。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钟秦,和对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以前那些人走的时候,他无所谓。甚至松了口气。但钟秦……
他想起钟秦被锁在包间里的样子。不,还没发生。但他能想象,钟秦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等他。
等他干嘛?等他回去?等他道歉?还是等他继续伤害?
傅沉武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很凉,他的额头很烫。
他连续一周没回滨江壹号。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怕看到钟秦的脸,怕看到钟秦的笑,怕看到钟秦递过来的粥和煎蛋。
他怕自己会心软。而一旦心软,就意味着开门,意味着被绑住,意味着被伤害。
他不能。他十七岁那年就学会了,不要爱人,只利用人。
手机响了。是钟秦。
他看了一眼,没接。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钟秦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条微信。
"傅哥,你还好吗?"
"傅哥,粥在锅里温着。"
"傅哥,我膝盖好了,你别担心。"
"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哥,我想你。"
傅沉武看着最后三个字,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扔掉一块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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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再去浴室
钟秦半个月没见过傅沉武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滨江壹号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做了饭,热了又热,最后倒掉。他坐在沙发上,等到凌晨,等到睡着,等到天亮。
第十五天,他去了深蓝。
不是想去,是没地方可去。温以宁的酒吧他不敢去,去了就要挨骂。宠物店下班之后,他一个人在街上晃,晃着晃着,就晃到了那条老巷子。
黑铁门还是那样,小小的猫眼摄像头,门边贴着一张小广告,被雨水泡得发皱。
他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怕。怕看到傅沉武,怕看不到傅沉武,怕傅沉武看到他,怕傅沉武装作没看到他。
但他还是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寸头男人的脸露出来,上下打量他。
"第一次来?"
"……来过。"
"有会员?"
"……没有。"
寸头男人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里面传来另一个声音:"让他进。"
钟秦愣了一下。那声音他认得,是龙纹身。上次骚扰他被傅沉武赶跑的那个。
龙纹身站在走廊里,穿着一条浴巾,胸口上的龙张牙舞爪。他看着钟秦,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小胖墩,又来了?傅哥的小跟班?"
钟秦没说话。他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浴室里热气腾腾,人比上次多。圆形的泡澡池里泡着几个人,淋浴喷头下站着几个,更衣柜前有人在换衣服,白花花的身体晃来晃去。
钟秦站在角落里,眼睛在人群里扫。
没有。没有傅沉武。
他松了口气,又失落。像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他坐在泡澡池边,把脚伸进水里。水是热的,烫得他脚趾头发红。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那些目光扫过他,带着审视,带着兴趣,或者漠然。
"找傅哥呢?"
龙纹身凑过来,坐在他旁边。浴巾下的腿毛很浓,像穿了一条毛裤。
钟秦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