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49)
傅沉武的脸色白了一下。
钟秦注意到,傅沉武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
"季先生,"傅沉武的声音很轻,"过去的事,别提了。"
"怎么?"季临渊挑了挑眉,"不能说?"
"……不是。"
"那就让他说。"季临渊转向钟秦,"钟秦,你觉得沉武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秦愣了一下。
"……他……他很好。"
"很好?"季临渊笑了,"哪里好?"
"……他……他对我好。给我房子住,给我钱,还……还给我煮粥。"
季临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笑得更大了,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煮粥?"他转向傅沉武,"沉武,你给他煮粥?"
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次。"
"一次?"季临渊摇了摇头,"你变了。以前你可不会给人煮粥。以前你只会让人给你煮。"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傅沉武耳朵里。
钟秦看着傅沉武的脸。那张粗犷的、带着匪气的脸,现在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忍。忍什么?忍季临渊的羞辱?还是忍自己的恐惧?
"季先生,"钟秦鼓起勇气,"傅总他……"
"你别说话。"季临渊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冷了,"我在跟沉武说话。"
钟秦闭上嘴。
季临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的手一歪,茶杯倾斜,茶水洒出来,泼在钟秦身上。
茶水很烫。钟秦抖了一下,但没出声。他的衬衫湿了一片,贴在胸口,烫得皮肤发红。
"哎呀,"季临渊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审视,只有挑衅,像在看一场好戏。
钟秦站起来,想去擦,但傅沉武先动了。
他走过来,站在钟秦面前,看着他胸口的茶渍。他的眼神很复杂,像在想什么,又像在放弃什么。
然后他说:"给季先生道歉。"
钟秦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傅沉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给季先生道歉。"
"……为什么?"
"茶水洒了,"傅沉武说,"是你没接好。"
钟秦看着他,眼睛瞪大了。
茶水是季临渊洒的。季临渊故意洒的。傅沉武看到了,他也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傅沉武让他道歉。
"……傅哥……"他的声音在抖,"我……"
"道歉。"傅沉武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听不懂?"
钟秦的嘴唇在抖。他的胸口还在疼,茶水烫过的地方,皮肤发红,像烙铁印。
他看着傅沉武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是冷的,黑的,没有温度。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困兽在挣扎,像在说"对不起",像在说"别恨我"。
钟秦看不懂。他什么都看不懂。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季先生。是我没接好。"
季临渊笑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像一张面具。
"没事,"他说,"沉武,你的小宠物,挺乖。"
傅沉武没说话。他的拳头攥着,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
钟秦还站着,胸口湿了一片,皮肤发红,像烙铁印。他的头很沉,烧还没退,眼前发黑,像要倒下。
但他没倒。他站着,看着傅沉武的侧脸,看着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那具弓着的、像背着千斤重担的背。
他忽然明白了。
傅沉武不是怕他。傅沉武是在怕什么更深的东西。怕回忆,怕过去,怕那年发生的一切。
季临渊就是那个深渊。傅沉武站在深渊边上,不敢往下看,也不敢跳下去。
而他,钟秦,只是深渊边上的一株草,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烂。
他什么都不是。
"沉武,"季临渊站起来,拍了拍傅沉武的肩膀,"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我送您。"
"不用。"季临渊朝门口走,走到钟秦身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是冷的,黑的,没有温度。
"钟秦,"他说,"照顾好沉武。他从小……就不太会照顾自己。"
门关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沉武和钟秦。
傅沉武站在茶几边,背对着钟秦,肩膀在抖。不是哭,是忍,像在忍什么很疼的东西。
钟秦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傅哥。"
傅沉武没动。
"……我不怪你。"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怪你。"
傅沉武的肩膀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