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90)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钟秦。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你不贱。你只是太爱他了。"
"……太爱?"
"……太爱就是贱。"温以宁说,"你把他当神,他把你当狗。你给他熬粥,他掀翻。你给他做枣糕,他踩烂。你说陪他斗,他说你多管闲事。现在他说爱你,转头就说玩腻了。钟秦,你再不离开,就真成了别人嘴里的贱狗了。"
钟秦的嘴唇在抖。
"……可他说爱我……"
"……他说爱你就信?"温以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耳光,"他说过多少次'滚'?多少次'别多管闲事'?多少次'你只是玩意儿'?他说爱,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当真了?"
钟秦不说话。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条离水的鱼。
温以宁看着他,眼神从愤怒变成悲哀。
"……钟秦,"他说,"跟我走。离开他。我养你。我给你找工作,给你找房子,给你找……"
"……找什么?"
"……找爱你的人。"温以宁说,"真正爱你的人。不是傅沉武那种,给了糖又收回去,说了爱又说不爱。是真正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
钟秦抬起头,看着温以宁。他的脸是湿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干裂,像一具尸体。
"……以宁,"他说,"我试过了。我走了,我躲了,我告诉自己不要想他。但我控制不住。我想他,想得骨头疼。"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很大,像谁在天上泼水。
"……那你就贱吧。"他说,"贱到死,别来找我哭。"
钟秦没说话。他缩在副驾驶,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想起傅沉武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很软,很遥远,像一颗埋在冰层下的糖。
他以为是真的。原来只是随口说说。
他想起自己会说的话。"我陪你斗,把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
傅沉武没回应。傅沉武只是哭,然后推开他,说"你走吧"。
他以为那是感动。原来只是软弱。软弱完了,傅沉武又变硬了,又把他推开了。
他想起温以宁的话。"你就贱吧。贱到死,别来找我哭。"
他不会去找温以宁哭。他会自己哭。在滨江壹号,在傅沉武看不见的地方,在深夜的被窝里,无声地哭。
因为傅沉武说"爱我"。因为傅沉武吻他的额头。因为傅沉武说"我的人,只能我欺负"。
这些就够了。对他来说,够了。
哪怕只是随口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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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碑毁人亡
消息是凌晨传来的。
傅沉武正在书房,对着电脑,整理季临渊的罪证。手机响了,是墓园的管理员。
"……傅先生,您父母的墓……被人砸了。"
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
他冲出门,开车,飙到墓园。凌晨三点,路上没人,他闯了三个红灯,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墓园里很静,只有风声,像谁在哭。他走到父母的墓前,看到了。
墓碑碎了。白色的石头,碎成无数块,散落在地上,像一颗被炸开的心脏。墓被挖开了,骨灰盒翻出来,盖子打开,里面的骨灰洒了一地,和雨水混在一起,像一团烂泥。
旁边墙上用红漆写着字:"身败名裂,咎由自取。"
傅沉武站在墓前,没动。
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青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他的身体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做的枣糕,很软,很甜。爸爸带他去公园,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一颗遥远的星。
后来他们死了。车祸。肇事司机跑了。他成了孤儿,被债主追,被季临渊捡走,被推下深渊。
他以为他忘了。他以为他筑起了足够厚的墙,足够高的堡垒。
但季临渊把他父母的墓砸了。把他最后的念想,最后的温暖,最后的根,连根拔起。
他的手机响了。是宋辞。
"……傅总,看视频了吗?"
"……什么视频?"
"……网上。热搜第一。"
傅沉武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武秦集团董事长傅沉武早年视频#。
他点开。画面很暗,很模糊,但能看清。一个年轻的身体,被按在床上,挣扎,哭喊,求饶。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像春风拂面:"沉武,别怕,我在。"
他的手在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但视频还在放,声音还在响,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那是深渊。那是他以为永远没人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