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曾经在他麾下，在第七舰队服役过的老兵。

是经历过NGC-2237血战、与他有过命交情的部下。

是在他“叛逃”后，被以“保护不力”或“审查需要”等名义，从一线部队调离、不知所踪的……旧部。

皇帝，竟然把他曾经的部下，编入了禁卫军，用来……堵截、灭口他？

多么讽刺。

多么……恶毒。

“你们……”陆烬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那些枪口微微偏移、眼神挣扎的旧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愤怒？是悲哀？还是……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望？

“枪毙他们！这是命令！”皇帝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甚至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你们是皇家禁卫军！是朕最忠诚的卫士！朕命令你们，立刻击毙这个叛国者！”

然而，那微微偏移的枪口，并没有因为皇帝更加严厉的命令而转回来。

反而，偏移的幅度，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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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您该退位了。”

其中一个站在最前列、身形格外高大挺拔的禁卫军士兵，甚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全封闭式的头盔。

头盔下，露出一张陆烬熟悉的脸——坚毅，饱经风霜，左脸颊有一道陈年的疤痕。

是当年第七舰队陆战队的一名中队长，安德烈。

安德烈的目光，越过皇帝，直接看向陆烬。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痛苦，有挣扎，但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血色的决绝。

他对着陆烬，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重新看向皇帝，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在这死寂的走廊中回荡：

“陛下……”

“陆烬指挥官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NGC-2237……是陷阱？”

“‘冥王星计划’……您真的……知情？甚至……默许？”

安德烈的问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其他禁卫军士兵，虽然大部分没有摘下头盔，但他们的枪口，偏移得更加明显了。

皇帝的瞳孔，因为震惊和暴怒，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安德烈，那张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狰狞的戾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他精挑细选、以为绝对忠诚、甚至用陆烬旧部来“考验”和“羞辱”陆烬的禁卫军，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因为陆烬的几句话，而产生动摇，甚至……质疑他？！

“放肆！”皇帝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安德烈中校！你竟敢质疑朕？！你们竟敢违抗朕的命令？！你们是想造反吗？！”

“我们不想造反，陛下。”安德烈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更加坚定，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扫过周围的同伴，又看向陆烬，最后，重新定格在皇帝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们想知道，我们宣誓效忠的君主，我们为之流血牺牲的帝国，到底值不值得。”

“我们想知道，三年前，那些和我们并肩作战、却永远留在NGC-2237的兄弟，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我们更想知道，”安德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那些被泡在罐子里、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里，有没有……我们认识的人！”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其他禁卫军士兵中，也传出了压抑的、愤怒的吸气声和低语。

显然，陆烬刚才揭露的真相，以及眼前这地狱般的实验室景象，已经深深冲击了他们的认知和底线。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局面，正在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失控地滑去。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灰银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退入了禁卫军队伍更深处，声音冰冷地命令道：

“既然你们选择背叛，那就和这个叛国者，一起下地狱吧。”

“禁卫军第二小队！执行清理程序！目标：所有在场非直属人员，格杀勿论！”

他显然还留有后手。

随着他的命令，从禁卫军队伍的后方，另外十名一直沉默站立、仿佛背景板般的士兵，突然齐齐上前一步！他们的动作更加整齐划一，眼神冰冷麻木，毫无波澜，手中的武器也明显是更新型号、能量反应更强的型号。

这十个人，才是皇帝真正的、绝对忠诚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