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拟影像，直射沈确：

“现正式通知你，即刻起，取消你联盟特工‘夜莺’的一切身份、权限与豁免。限你在七十二标准时内，主动返回联盟首都星‘新日内瓦’，接受军事法庭调查与审判。逾期不至，或试图抵抗，将以‘叛国罪’论处，全球通缉，必要时，授权使用一切手段予以清除。”

“通牒”宣读完毕。

舱内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

只有全息影像中莫里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沈确终端上无声跳动的倒计时：71:59:59……

叛国罪。

清除。

冰冷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匕首，悬在头顶。

沈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加冰冷。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

当他选择留下，选择保护陆烬，选择与帝国军部乃至皇帝为敌时，他就知道，联盟高层不会放过他。

他掌握了太多秘密，参与了太多“不合规”的行动，更重要的是，他成了陆烬的“弱点”和“把柄”。

现在，帝国那边尘埃落定，陆烬放弃了权力，成了“自由人”。

联盟这边，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想用他，来敲打、控制，或者……干脆清除掉陆烬这个不安定因素，以及他沈确这个“叛徒”。

陆烬放在沈确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沈确身体的紧绷，和那冰冷外表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连沈确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自嘲。

为了联盟，他潜伏，窃取，杀人，背负罪孽。

最后，换来的是一纸“叛国”通牒和“清除”授权。

何其讽刺。

陆烬的银眸，缓缓抬起，对上了全息影像中莫里斯那双冰冷的、仿佛在看待处理品般的眼睛。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和戾气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通讯频道，传到了联盟那边：

“莫里斯主席。”

“沈确现在，是我的人。”

“动他……”

陆烬顿了顿，银眸中寒光乍现，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落：

“就是动我。”

莫里斯的虚拟影像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公式化的冰冷：

“陆烬前指挥官，请注意你的身份和立场。你已非帝国军人，更无权干涉联盟内部事务。沈确的罪行，证据确凿，必须接受联盟法律的审判。这是联盟的内政，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陆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沈确为了救我，差点死在地下实验室。为了扳倒军部和皇帝，他配合我，提供了关键证据，促成了帝国与联盟未来的和平可能。他现在身上还有没好的伤，是因为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前帝国指挥官的铁血威压，透过频道，狠狠砸了过去：

“现在，你们告诉我，他有罪？要审判他？清除他？”

“莫里斯主席，还有你背后那些躲在影子里的老爷们……”

陆烬微微前倾身体，银眸紧紧锁定虚拟影像，声音放缓，却更加危险：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陆烬，虽然现在不是指挥官了，手里也没了帝国舰队……”

“但我这个人，还活着。”

“而且，脾气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近乎残忍：

“我这艘小破船上，别的没有，刚好……还有一门从帝国军部‘顺’出来的、老型号的、但威力还凑合的……歼星炮。”

“能源不多，大概只够来一发。”

“目标嘛……‘新日内瓦’的防御，应该比帝国军部总部地下实验室……结实一点？”

“要不……”

陆烬的尾音拖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玩笑般的询问语气：

“我们试试？”

“试试看，是你们的清除指令快，还是我的歼星炮，先一步问候‘新日内瓦’的晨间新闻？”

死寂。

比刚才更加可怕的死寂。

全息影像中，莫里斯那张万年不变、公式化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被陆烬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和疯狂震慑到了。

歼星炮？

哪怕是最老旧的型号，哪怕只有一发，对着联盟首都星……这疯子！他绝对是疯了！

莫里斯身后的背景里，似乎传来了一些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交谈声。

显然，这次通讯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场监听。

陆烬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联盟最高议会和安全委员会内部，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