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评估形势，然后补充，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威胁：

“建议你在三秒内完成履约，否则，我将视你为‘故障且有潜在危险设备’，采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联系你的制造商投诉，或者，启动‘紧急物理干预程序’。”

沈确正拿着一小罐草莓蜂蜜，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将脸转向货架另一侧，假装不认识那个在跟自动售货机进行法律与武力双重威胁谈判的男人。

店里其他几个顾客也看了过来，表情古怪。

店主是个胖胖的老奶奶，从柜台后探出头，笑眯眯地说：“小伙子，别急别急，那台老机器有时候是有点脾气，你再拍两下试试？”

陆烬没理会老奶奶的建议，银眸依旧锁定着那台“违约”的机器，似乎在认真考虑是投诉还是“物理干预”更符合程序正义。

就在这时，沈确的余光，捕捉到了玻璃橱窗外，街道对面，一个有些突兀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宽大墨镜的男人，靠在一辆老旧的悬浮货车旁，手里拿着个人终端，似乎在低头查看信息。

但他站立的角度，恰好能让墨镜后的视线，毫无阻碍地投向“蜜露坊”的店内，尤其是……沈确诊在的货架区域。

沈确的心跳，几不可查地加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夜莺”对危险和窥视的本能警觉。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继续若无其事地翻看着手里的蜂蜜罐子，手指却在罐子底部，用一种极其细微、只有经过特殊训练才能察觉的节奏，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是联盟情报部内部，用于在无法语音通讯时，传递简单警报和方位信息的暗码：【三点钟方向，可疑，观察。】

敲击的节奏，轻微得如同手指无意识的轻点。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还在跟售货机“对峙”的陆烬，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向窗外，只是仿佛失去了对那台蠢机器的耐心，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然后转过身，不再理会那团半成品的棉花糖，朝着沈确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沈确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沈确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则拿过了沈确手里的蜂蜜罐子，低头看了看标签，仿佛在认真挑选。

“这个糖分好像有点高，”陆烬的声音在沈确耳边响起，不高不低，如同寻常情侣间的私语。

但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沈确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丝微痒，和下面压低的、冷静到极致的字句：“三点钟方向，灰色连帽衫，墨镜，悬浮货车旁，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体重八十公斤左右，右腿有旧伤，站立时重心偏左。还有……”

陆烬的嘴唇似乎不经意地擦过沈确的耳尖，声音更轻，几不可闻：“九点钟方向，甜品店门口，假装用终端拍街景的棕发女人，她的镜头角度调整了三次，始终对着这边。以及……”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然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和无奈：“……你左手边，那个一直想给你推荐她儿子照片的卖蜂蜜大妈。她是真的，我观察了她的微表情和心率，她只是……过于热情，想撮合你和她儿子。”

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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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退休生活”的危机

他一边为陆烬在这种看似轻松随意的姿态下，竟然能在短短几秒内，精准锁定至少两个可疑目标，并排除一个“误伤”，而感到一阵熟悉的安心和……轻微的战栗，这男人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简直可怕。

一边又为那个“过于热情的大妈”感到一丝荒谬的好笑。

他将头靠在陆烬肩上，借着这个亲密的姿势，同样压低声音：“不是军部的风格，也不是联盟惯用的手法。太外行了，但……目标明确，就是我们。”

陆烬“嗯”了一声，拿着那罐蜂蜜，揽着沈确，转身朝柜台走去，仿佛决定买下它。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在掠过橱窗外时，与那个墨镜男人的“视线”似乎有不到零点一秒的接触，然后平静地移开。

“付钱，然后去尝尝那家评价不错的草莓炖肉。”陆烬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带着点期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沈确配合地点头，从陆烬手里拿过蜂蜜罐，去柜台结账。

胖胖的老奶奶店主还在念叨着那台不听话的售货机，热情地给他们抹了零，还送了两颗草莓糖。

两人拎着蜂蜜，手牵手走出“蜜露坊”，朝着镇子另一头那家著名的餐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