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未消失。

他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得令人意外：“是的！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我们正在处理。至于求救信号……那可能是一些……不安分的‘旧部件’发出的杂音，不必在意。”

“旧部件？”陆烬抓住了这个词。

“跟我来，看看就明白了。”凯恩没有直接回答，转身朝着建筑内部走去，姿态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在接待老朋友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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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看个魔术

一行人跟着他，走进建筑内部。

通道宽敞，明亮，但同样冰冷，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地面纤尘不染。

偶尔有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人走过，他们看到凯恩会微微躬身致意，但表情同样缺乏生气，眼神平静到近乎麻木，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之间没有交谈，只有规律的脚步声和机器运行的嗡鸣。

这里没有“新伊甸”那种药物维持的虚假欢乐，但有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激情和杂念的“平静”。

每个人就像精密机器上的一个齿轮，按部就班地运行着。

凯恩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如同指挥中心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显示着整个“乐园-阿尔法”星球实时状态的全息投影。

可以看到网格状的城市、运行中的工厂、地下的能源中心、以及……几个被特别标注出来的、闪烁着警示红灯的深层区域。

“这就是‘乐园’。”凯恩张开双臂，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贫困，没有疾病，没有无谓的情感和欲望干扰的……完美社会。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为整体的存续和发展贡献力量。效率最大化，内耗最小化。”

他指向那些闪烁红灯的区域：“那些，是早期的一些……不太成功的‘进化’设施。里面的‘居民’在‘进化’过程中，产生了一些不稳定因素，也就是你们收到的‘求救信号’来源。我们称之为‘旧部件失控’。为了整体的纯净与稳定，定期的‘净化’是必要的，这没什么，任何系统都需要维护。”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清理机器里的灰尘。

沈确看着那些麻木行走的“居民”，又看看凯恩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寒意更甚。

没有药物控制，但这里的人，显然被另一种更彻底的方式“改造”了——被灌输了绝对服从、摒弃自我、视外部世界为邪恶和混乱根源的思想，从精神上被彻底“净化”和“统一”了。这是一种更高阶、更可怕的精神控制。

“你在用你的标准，定义‘完美’，强行‘改造’他人。”沈确的声音冰冷，“这和伊甸的药物控制，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更恶劣，因为你剥夺的是他们思想自由的权利。”

凯恩看向沈确，眼神锐利起来，那点伪装的从容淡去，露出下面真实的、偏执的冰冷：“本质区别？当然有！伊甸那个蠢货，只知道用药物制造虚假的快乐，那是软弱！是欺骗！而我，给予他们的是真理！是秩序！是摆脱了人性弱点后的真正强大！”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狂热的激情：“外面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陆烬指挥官，沈确长官，你们比我更清楚！战争，背叛，贪婪，愚蠢！无数人像蝼蚁一样挣扎，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我当年，就是那个世界的受害者，也是帮凶！是陆烬你，亲手将我和我的舰队，送进了地狱！”

他猛地指向陆烬，眼中燃烧着旧日的仇恨和某种扭曲的释然：“但我活下来了！在那片废墟和绝望中，我明白了！人类的天性就是堕落和毁灭的根源！要想拯救人类，就必须进行彻底的净化！剔除那些导致纷争的劣等情感和欲望，用秩序和理性，重塑新的、完美的人类！”

“我在这里，建立新的秩序，创造新的人类。而那些被‘乐园’吸引，或者……被带来的迷失者，我是在拯救他们！让他们脱离外面那个地狱，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凯恩的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居民，语气斩钉截铁：“他们是自愿留下的！他们认识到了真理！”

“自愿？”陆烬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打断了凯恩的自我陶醉。他银眸冰冷地看着凯恩，一字一句：

“用洗脑的方式灌输‘自愿’，和用枪逼着，有什么区别？”

“凯恩，你只是在重复伊甸的错误，甚至比他更可悲。他至少还承认自己在做实验，在‘创造’！而你，用战争的思维，来建设你所谓的‘和平’。用你当年在战场上，被我全歼的舰队，和无数士兵的死亡换来的‘领悟’，来制造另一个更大的、更冷酷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