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烬抬起手腕上的微型战术终端，手指快如幻影地输入一串指令，同时对沈确以及通讯那头的埃文斯舰长——解释道：“这阵法有个毛病，当时为了追求极限的火力交叉和空间封锁，它的中枢控制系统必须高度集中，且对实时地形数据的依赖性过高。”

他边说边操作，终端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落。

“凯恩把这套系统固化在星球上，地形数据是预设的，更新滞后。而且，他太迷信自动化，把指挥权重全压在那个中央水晶塔，他指了指全息投影上最亮的一个节点。一旦中枢过载或逻辑冲突，整个网络就会出现微秒级的指令延迟。”

沈确听着，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当初设计时，就留了后手？”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手下不停：“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容易被偷师的大规模杀伤性战术，我在核心算法里藏了个‘后门’，一套特定的无效数据包序列，一旦注入，会让中枢误判自身逻辑，从而启动‘安全模式’，其实就是强制降级，解除一部分高威胁单位的锁定。”

凯恩显然监听着他们的通讯，听到这话，扩音器里传来他难以置信的咆哮：“不可能！我检查过所有代码！那是完美的！”

“你检查的是七年前的‘完美’。”陆烬冷冷回应，手指狠狠敲下回车：“时代变了，凯恩。”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并非来自陆烬的终端，而是来自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

只见那个代表防御中枢的“水晶塔”节点，猛地闪烁起代表警告和错误的黄色！紧接着，原本紧密交织、锁死一切的火力网投影，大片大片地变成了代表“待机”或“受限”的灰色！刺耳的警报声调一变，从攻击预警变成了系统故障警报！

“铁壁阵”的“铁壁”，在主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几个指令下，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瞬间坍塌了一半！

“动力干扰消失！锁定解除！”登陆艇驾驶员惊喜地喊道。

“和平使者号报告！轨道平台火力减弱！护盾压力下降！可以尝试机动！”埃文斯舰长的声音也带着振奋。

凯恩脸上的狂笑僵住了，转为极度的震惊和暴怒，仿佛被人当面撕碎了最得意的作品。“你……你做了什么？！”

“打了补丁。”陆烬懒得废话，对沈确和队员们下令：“走！去登陆艇！埃文斯，准备接应！”

“拦住他们！”凯恩嘶吼着，指挥那些麻木的“居民”和警卫机器人涌上来。

但失去了防御系统的绝对压制，面对陆烬精准的点射和队员们的掩护火力，这些被洗脑的傀儡和低级机器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陆烬殿后，沈确在前，小队快速向停机坪撤退。

通道里，陆烬一边精准击倒追兵，一边还在通讯里对沈确“上课”：“看到那个转角的重型机枪塔了吗？它的射界有个盲区，就在左前方三米的管道后面。当年设计时，为了追求对舰火力密度，牺牲了部分近防细节。凯恩照搬，没改。”

沈确依言闪到管道后，子弹果然擦身而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炫耀吗，陆顾问？”

“在总结经验。”陆烬一本正经，一枪打爆机枪塔的能源箱。

短短几分钟，他们冲破拦截，回到了登陆艇。

引擎点火，拉升，脱离这座冰冷的“乐园”中枢。

然而，就在登陆艇冲入云霄，与高空接应的“和平使者号”汇合之际，下方的“乐园-阿尔法”星球，突然发生了更剧烈的变化。

没有预兆地，星球表面的城市灯光成片成片地熄灭，并非停电，而是某种能量被急速抽空的衰竭。

紧接着，那些巨大的轨道防御平台，不是被摧毁，而是……开始解体、自爆！如同连锁反应，一个个在太空中化作无声的火球！

同时，一个全频段的、不加掩饰的广播，从星球内部传出，是凯恩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陆烬，你赢了！你总是赢，但这一次，你赢不了‘结果’。”

“我启动了‘涅槃’协议，所有能量核心过载，所有设施自毁。连同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不完美’造物，一起净化。”

“如果你赢不了，那就一起死，这才是……终极的秩序。”

“疯子！”陆烬看着屏幕上急剧攀升的能量读数，眉头紧锁。

凯恩这是要拉整个星球陪葬！

那些被洗脑的居民，那些可能存在的、发出求救信号的“旧部件”，全都将被抹去。

“不，”沈确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盯着监控画面，“他不是单纯的疯狂，他在赌，赌你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去。他在逼你救人，以此证明你所谓的‘人性’是负担，是他可以操控的弱点。他想在最后，用你的‘善’，来嘲讽你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