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特使站起身，笑容不变：“那么我不打扰了，沈长官，”他看向沈确，意味深长地说：“您照顾指挥官，真是周到。总长特意让我转达：有您在，他很放心。”

沈确听懂了潜台词：军部在怀疑他“控制”陆烬，但暂时没证据，所以“很放心”是警告，也是监视。

“职责所在。”沈确微笑回应。

特使带人离开了。

门一关，陆烬立刻抓住沈确的手，声音发紧：“实验室……我好像……记得一点……”

“记得什么？”

“很疼……”陆烬按住太阳穴：“他们在对我……做什么……还有红色警报……有人在喊……”

“好了，不想了。”沈确拉他坐下，打开那箱补品，随手取出一支，对着光观察。

液体透明，无沉淀，看起来很正常。

但沈确不信军部会这么好心。

他让陆烬坐着，自己拿着那支补品走进书房，锁上门，从隐藏处取出间谍设备里的微型分析仪。

滴管吸取少量液体，放入分析槽。

三十秒后，结果出来：

“检测到微量神经抑制成分：赛洛西宾衍生物，浓度0.03%。长期服用可导致认知钝化、记忆抑制、依赖性增强。建议：禁用。”

沈确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果然。

什么“营养补品”，是慢性毒药。

军部想让陆烬保持现在这样——失忆，依赖，好控制，或者，他们想测试这种药物对陆烬的效果，为“计划”收集数据。

沈确删除分析记录，拿着那支补品走出书房。

陆烬还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呆滞，显然还在想“实验室”的事。

“陆烬，”沈确坐到他身边，举起补品：“这是军部送来的好东西，对你恢复有帮助，要喝吗？”

陆烬盯着那支液体，本能地皱眉：“不想喝。”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想。”陆烬往沈确身上靠了靠：“老婆，我能不喝吗？”

沈确摸摸他的头：“可以，不想喝就不喝。”

他把那支补品放在茶几上，然后从箱子里又取了另一支，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他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给陆烬，一杯自己喝。

陆烬小口喝水，眼睛还盯着那支补品，像在警惕什么危险物品。

下午，沈确“贴心”地给军部发了感谢通讯，表示“指挥官已开始服用补品，效果良好”。然后他回到客厅，看着那箱东西，思考怎么处理。

倒掉？太明显。

收着？危险。

最后，沈确有了主意。

他取出一支补品，走进阳台——那里有几盆观赏植物，是军部“贴心”配备的，说是净化空气。

沈确打开补品盖子，把液体慢慢浇在其中一盆绿植的根部。

植物叶子翠绿，看起来健康无害。

“对不起。”沈确对植物说：“做个实验。”

他回到客厅，继续陪陆烬看植物图鉴——这是这几天陆烬唯一感兴趣的书。

陆烬靠在他肩上，指着一种星形植物问：“这个能吃吗？”

“不能，有毒。”

“哦。”陆烬想了想：“那能做成武器吗？”

“理论上，提取毒素可以，但你是伤员，不准想这些。”

陆烬瘪瘪嘴，但没反驳。

半小时后，沈确去阳台收衣服，顺便看了一眼那盆植物。

叶子开始发黄，边缘卷曲，茎秆微微下垂。

沈确蹲下身检查，发现靠近根部的土壤颜色变深，有轻微腐蚀痕迹。

他拿出分析仪，取了点土壤样本。

结果显示：土壤酸碱性急剧变化，植物根系正在坏死。

沈确站起身，看着那盆渐渐枯萎的植物，眼神冰冷。

微量神经抑制成分，对人类是慢性毒药，对植物是急性毒药。

军部送来的“关怀”，是连掩饰都懒得做的恶意。

他走回客厅，陆烬已经抱着图鉴睡着了，书滑在腿上。

沈确轻轻抽走书，给他盖好毯子。

智能管家滑过来，机械音压低：“沈确先生，阳台的绿萝生命体征正在下降，需要我呼叫园艺服务吗？”

“不用。”沈确说：“它只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有些东西，本就不该强行移植。”

管家似乎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沈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来往的悬浮车。

军部在试探，在监视，在下毒。

联盟在催促，在评估，在等他决定是否清除。

陆烬在失忆，在梦游，在依靠他，在无意识中展露战术本能，在噩梦里看见实验室和白衣服。

而他，沈确，站在这一切中间。

他转身，看向沙发上熟睡的陆烬。

银发散在靠垫上，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安稳，完全不知道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如果不是沈确调包，会慢慢侵蚀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