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的屏障撤下，大熊和居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看着久违的天空，有人跪下哭泣，有人拥抱。

沈确站在舷窗边，看着故乡的日出。陆烬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

“矛盾的生命体……”沈确轻声道：“原来那个文明，最后也明白了这个。”

“嗯。”陆烬下巴蹭着他发顶：“绝对的秩序会僵化，绝对的自由会毁灭，矛盾才是常态。”

沈确转身，吻了吻陆烬的唇角：“幸好我们有彼此，能同时按下那两个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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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危机解除与“星球婚礼”

“守护者号”的扫描波一遍遍掠过阿卡迪亚-IV的大气层。

数据面板上，代表晶体能量反应的红色斑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黑色礁石——那是被吸干了生机的大地，焦黑、龟裂，但至少，不再扩张。

星球轨道上，那些巨大的、如同死蜉蝣般的晶体残骸，在恒星风中缓缓漂移，反射着冰冷的光。

它们内部的幽蓝脉冲彻底熄灭，变成了真正的、无害的太空垃圾。

“核心能量源已进入休眠模式。地表晶体活性丧失99.8%。残余辐射水平……安全。”陆烬的声音在舰桥响起，平静地宣布了结果。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大熊的嗓门最大，带着哭腔：“停了！真的停了！小确！你们做到了！”

星球各地，幸存的避难所打开了大门。

人们小心翼翼地踏上焦土，仰望天空，阳光刺眼，却没人舍得眨眼。

哭泣声、笑声、呼唤亲人的声音，在荒芜的田野上交织。

阿卡迪亚的复苏是缓慢的，但人们的热情却像野火。

为了感谢拯救了星球的英雄，同时也是沈确“回乡”，镇上幸存的居民们自发组织起来，要在镇广场上办一场“最隆重”的庆典。

“必须按咱们阿卡迪亚的老规矩来！”大熊拍着胸脯，脸上还带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小确现在是咱阿卡迪亚的姑爷……呃，不对，是女婿？哎不管了！反正得补个婚礼！热热闹闹的，去去晦气！”

于是，三天后。

镇广场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临时拼凑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家凑出来的食物——烤得焦黑的土豆、珍藏的果酱、甚至还有半只不知道谁家幸存的鸡。没

有精致的餐具，只有粗陶碗和木勺，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沈确被大婶们簇拥着，套上了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浆洗得发白的旧式礼服，虽然有点紧，但还算合身。

陆烬则被大熊和几个汉子围着，硬是给他披上了一件大红镶金边的、据说是“祖传的喜服”，配上他那张冷峻的脸和挺拔的身姿，画面诡异中透着奇异的和谐。

“第一项！喝同心酒！”大熊充当司仪，嗓门洪亮。

两只粗瓷大碗被倒满了浑浊的、自家酿的粮食酒，酒气辛辣。

陆烬看着那碗能当燃料的酒，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要挽着手喝！喝干了才算同心！”大婶在旁边笑着喊。

沈确诊着陆烬，眼里带着笑意，主动端起一碗，手臂绕过陆烬的手臂。

陆烬深吸一口气，也端起另一碗。

两人对视，在周围善意的哄笑声中，仰头喝下。

酒液滚烫，顺着喉咙烧下去。

陆烬面不改色，虽然耳根瞬间红了，沈确则呛了一下，眼角泛出泪花，却笑出了声。

“第二项！跨火盆！红红火火！”

一个烧得正旺的铁盆被抬上来。

沈确利落地跨了过去。

轮到陆烬，他看着那跳跃的火焰，下意识地评估了一下高度和热度，然后以一种近乎标准的跨越障碍动作，精准、利落地一跃而过，落地无声，衣摆都没沾到火星。

“好！”人群鼓掌，只觉得这姑爷身手真俊。

“第三项！对唱山歌！表白心意！”大熊吼得最响。

陆烬：“……”

他看向沈确，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真实的困惑和……抗拒。

“我能……”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用歼星炮代替唱歌吗？我可以校准到只打中那边那个废弃谷仓，绝对安全。”

沈确忍俊不禁，摇摇头，同样低声回道：“不能！这是规矩，随便唱两句，没人笑话。”

陆烬沉默了。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淳朴的、充满期待的脸，又看看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沈确。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的决心，深吸一口气，开口。

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词是他现场瞎编的，声音低沉，毫无韵律可言，像在念作战报告：“……星星很远，你在这里，敌人很多，我保护你。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