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四周年，沈确带陆烬去体验了星际热气球；前年是水下餐厅。

今年沈确只说了“有安排”，却一直保密。

沈确神秘地眨眨眼：“嗯，下午出发，穿正式点。”

陆烬挑眉，脑中迅速检索可能性：歌剧票？星际画廊？还是某种新型极限运动？他暗自期待，并做好了无论是什么都全力配合的心理准备。

下午，陆烬换上了一套沈确提前准备好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剪裁合体，让他少了几分战场煞气，多了几分沉稳英俊。

沈确自己也穿着同色系的外套，两人站在一起，宛如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典礼。

“守护者号”起飞，却没有驶向任何知名的度假星或娱乐场所。

航向指向了位于中立星域边缘的一颗小型科研行星。

“去‘新生’诊所？”陆烬看着星图，有些意外。

那是Dr.Z和林瑟工作的地方。

“算是吧，但不完全是。”沈确卖着关子。

飞船降落在行星首府的航空港。

一辆无人悬浮车早已等候，载着他们穿过整洁安静的街道，驶入一片被绿树环绕的白色建筑群。

这里环境清幽，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一座高级研究院。

在一栋标有“基因与生命工程研究中心”的大楼前，车停了。Dr.Z和林瑟竟然都等在门口。

Dr.Z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梳理整齐，眼神中透着兴奋；林瑟则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面带微笑。

“欢迎，两位。”林瑟上前：“纪念日快乐。”

陆烬心中疑惑更甚。

看医生？体检？这算什么惊喜？

Dr.Z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数据都准备好了，稳定性通过了最终验证。随时可以开始。”

“开始什么？”陆烬看向沈确。

沈确诊着陆烬，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眼神明亮而认真：“跟我来。”

他们走进大楼，穿过几道气密门，来到一间充满高科技仪器的实验室。

室内温度恒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液和某种特殊的、难以形容的、属于生命初始的气息。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类似他们曾在“新伊甸”见过的、但体积小得多、技术显然更加先进精密的圆柱形培养装置。透

明的罐体内，充盈着淡金色的营养液，而在液体中央，一个只有拳头大小、蜷缩着的、正在缓缓搏动的微小生命体，悬浮其中。

无数纤细的管线连接着它，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心跳、细胞分裂速率、基因序列比对……

陆烬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那个小小的胚胎，移到屏幕上那行清晰的基因比对结果：

[遗传物质来源 A：陆烬]

[遗传物质来源 B：沈确]

[融合状态：完美]

[发育阶段：早期胚胎]

陆烬的大脑，那台即使在千军万马中也能保持每秒亿万次运算的处理器，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最强电磁风暴，瞬间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沈确，声音干涩：“这是……？”

沈确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是幸福而坚定的笑容。

他紧了紧握着陆烬的手，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解释：“这几年，Z博士和林瑟一直在研究安全的基因融合与体外培育技术。不是为了克隆，也不是为了创造‘超人’，只是为了……让像我们这样的人，也能拥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看向培养罐，眼神温柔得像水：“用我们俩的基因，剔除掉那些可能的风险因子，融合成一个新的生命。他是你的，也是我的。”

Dr.Z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伦理审查也通过了。这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孩。”

林瑟也微笑道：“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五周年礼物。”

陆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孕育着无限可能的胚胎，又看看沈确。

沈确眼中有一丝紧张，似乎在担心陆烬的反应。

“星是我们收养的，她永远是我们的女儿。”沈确轻声说，仿佛在解释：“但如果你想要一个……有我们血缘的……”

“我有你就够了。”陆烬突然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将沈确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星就是我们的女儿，这就够了。”

沈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我知道，但我想要一个像你的孩子。看着小小的你，长大。”

陆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松开沈确，银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剧烈的情感波涛，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