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心里一沉。

罗素找的医生，有问题。

脚步声逼近扫描室的门。

“开门！”外面的人用力砸门：“否则我们破门了！”

沈确看向扫描仪。

还剩五分钟。

来不及了。

他咬牙，准备启动紧急终止程序——虽然可能对陆烬的大脑造成二次损伤，但总比落到军部手里强。

就在这时，扫描仪“滴”的一声，停了。

扫描完成。

陆烬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茫然。

“老婆？”他哑声问。

“陆烬，听我说。”沈确扶他坐起来，语速飞快：“外面有坏人要抓我们，你现在能走吗？”

陆烬的眼神瞬间清醒了。

他翻身下床，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刚做完扫描。

银眸扫视四周，锁定门的位置。

“几个人？”他问，声音冷了下来。

“很多，全副武装。”

“武器？”

“我没看清，但应该有脉冲枪。”

陆烬点头，走到墙边，突然伸手，一拳砸在消防警报面板上。

玻璃碎裂，警报声更加刺耳。

“制造混乱，趁乱突围。”陆烬说，然后看向沈确：“跟紧我。”

他握住沈确的手，力道很大，很稳。

就在这时，扫描室的门被暴力撞开了。

几个穿黑色战斗服的士兵冲进来，举枪瞄准。

“不许动！双手抱头！”

陆烬把沈确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扫过他们手里的枪，扫过他们胸前的军部徽记。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表情温和得像在查房。

但沈确见过他的照片——军部医疗总长，哈里斯。

陆烬看到哈里斯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太阳穴的皮肤下，冰蓝色的电弧开始疯狂窜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都密集。

“你……”陆烬的声音在发抖，但不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沸腾的愤怒：“是……你……”

哈里斯微笑：“指挥官，好久不见，看来您还记得我。”

陆烬的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爆炸——

白色的实验室，针管，红色警报，璃璃在培养罐里看着他，无声地喊“哥”……

然后是这个男人的脸，在说：“很遗憾，陆烬指挥官，您妹妹已经为帝国做出了最大贡献。现在，轮到您了。”

最后是剧烈的疼痛，黑暗，坠落……

“啊——！！！”

陆烬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电弧在他全身炸开，像一张蓝色的电网，将周围的仪器震得火花四溅。

士兵们下意识后退。

哈里斯却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控制器：“看来‘静默者-IV’的剂量还是不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补一次——”

“别碰他！”

沈确冲出来，挡在陆烬身前。

哈里斯挑眉：“沈长官，这是军部内部事务，请您——”

话音未落。

陆烬突然动了。

他一把将沈确拉到身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银眸里的痛苦、茫然、孩子气，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的、纯粹的、冻结一切的杀意。

他盯着哈里斯，盯着那些士兵，一字一句，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

“动、我、的、人。”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那一刻，站在沈确身前的，不再是那个失忆的、黏人的陆烬。

而是帝国暴君。

那个名字能止小儿夜啼的指挥官——陆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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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暴君本能的觉醒

“动、我、的、人。”

这四个字砸下来，整个扫描室的气温骤降了十度。

哈里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手指悬在控制器按钮上，却没敢按下去。

陆烬站在那儿，银眸冰冷得像永冻星的冰川，扫过每一个持枪士兵。

那些经历过真正战场的老兵，在接触到这目光的瞬间，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指挥官，”哈里斯强作镇定：“您现在的状态不稳定，我们需要为您治疗——”

话没说完。

陆烬动了。

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脉冲枪已经易主。

陆烬单手卸弹夹、上膛、瞄准，动作行云流水，枪口已经抵在了哈里斯眉心。

“治疗？”陆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用针？用‘静默者-IV’？还是用精神力冲击器？”

哈里斯额角渗出冷汗：“指挥官，您误会了，我们是为了您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