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种教材。”沈确拉住他：“而且我们不是执行任务，是真的要假装成情侣。懂吗？牵手，散步，说说笑笑，像普通人一样。”

陆烬站直身体，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电子板——沈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的。

他开始在上面记笔记。

“情侣行为准则，”陆烬一边打字一边念：“一，着装需符合场景，放弃防护。二，需有亲密互动。三……”

他抬起头，银眸认真地看向沈确：“要牵手吗？战术手册没写，但根据影视资料分析，牵手是常见行为。”

沈确：“……你想牵就牵。”

陆烬点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沈确的手，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十指紧扣。

“这样？”他问，还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掌心接触面积大，体温传导效率高，可行。而且可以随时感知对方脉搏，确认状态。”

沈确看着两人紧扣的手，心里涌起一种荒谬的温暖。

“走吧。”他说。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第七客运码头。

人潮拥挤，各种种族、各种打扮的旅客拖着行李，匆匆忙忙。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星际航线信息，广播里机械女声不断重复着登船通知。

沈确拉着陆烬，混在人群里，朝罗素安排的客轮走去。

陆烬对一切都很好奇。

他盯着头顶悬浮的行李运输带，低声分析：“这个的承重系统设计有缺陷，节点处应力集中，不然很容易断裂。”

他看着安检口的扫描仪：“这个扫描频率可被干扰，我有七种方法绕过。”

他又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食品区在左前方三十米，有油炸食品，建议避开，油烟会影响呼吸道。”

沈确一路“嗯嗯”应付，终于挤到登船口。

刷了身份芯片，闸机亮起绿灯。

“欢迎登船，沈先生，陆先生。”机械女声说：“祝您旅途愉快。”

他们上的是一艘中型客运舰，内部装修普通，但还算干净。

船舱是标准双人间，两张小床，一个舷窗，能看到外面繁忙的码头。

“坐稳，要离港了。”沈确说。

陆烬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开军事会议。

舰船轻轻震动，缓缓驶离码头，进入太空港航道。

透过舷窗，巨大的星港渐渐远去，变成背景里闪烁的光点。

“我们离开帝国首都了。”沈确说。

陆烬盯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问：“老婆，我们是私奔吗？”

沈确呛了一下：“什么？”

“私奔。”陆烬认真地解释：“根据定义，指相爱的两人为逃避阻碍：如家庭、社会压力而秘密离开。我们目前的状态就很符合：逃避军部追捕，秘密离开，前往未知目的地，所以是私奔。”

沈确：“……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陆烬点点头，又在电子板上记了一笔：“私奔，确认。”

傍晚，舰船上的餐厅开放了。

沈确带陆烬去吃饭。

餐厅不大，但坐满了旅客，人声嘈杂，他们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

陆烬接过，翻开，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是菜单还是战术简报？”他指着上面的字：“‘浪漫星空套餐’、‘情侣甜蜜组合’、‘爱之火焰牛排’……代号模糊，无具体成分说明，无热量标注，无过敏原提示，点餐风险高。”

沈确从他手里抽走菜单：“这是餐厅，不是军需，你随便点两个，不好吃就换。”

陆烬盯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指着“情侣星空套餐”：“这个，名字里有‘星空’，可能和NGC-2237星云有关，我想试试。”

沈确点了那个，又加了几个普通菜。

等菜的时候，陆烬一直观察周围。

“三点钟方向那桌，夫妻，结婚十年以上，肢体语言显示感情稳定但是缺乏激情。”

“九点钟方向，一家三口，孩子在哭，父母在吵架，家庭关系肯定很紧张。”

“正前方，那对情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男的左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枪的痕迹，女的坐姿笔挺，是军人习惯，两人眼神交流之间有暗号，疑似军部便衣。”

沈确心里一凛，但没转头，只是低声问：“确定？”

“75%概率。”陆烬说：“他们在十分钟内看了我们三次，每次停留时间超过三秒，超出正常关注范围，建议提高警惕。”

沈确想了想，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绕到餐厅另一边，假装路过那桌。

余光扫过，确实如陆烬所说，那对男女虽然穿着便服，但坐姿、动作都不像普通人，女的在低头看个人终端，屏幕上是新闻界面——通缉令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