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芯片，取出来。”

同时，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后腰——那里藏着一条极细的项链，坠子是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

他手指灵活地动作，拆下坠子，扣在手心。

微型高能脉冲器，联盟特工的标准装备，威力不大，但能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定向电磁脉冲，瘫痪小型电子设备。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用脉冲器瘫痪陆璃后颈的控制装置，赌那瞬间的失控，能让陆烬凭着本能或残存的战术意识，取出自己后颈可能存在的控制芯片。

然后，制造混乱，找机会带陆烬和陆璃逃出去。

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但这是唯一的路。

沈确握紧脉冲器，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

陆烬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不是去抓沈确，也不是去捂后颈，而是……抓住了沈确握着脉冲器的那只手。

力道很大，很稳。

沈确一愣，低头，对上陆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蓝色的侵蚀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褪去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银。

但又不是之前失忆时那种干净的银，而是更深、更沉，像冻结了万载寒冰的星海，沉淀着硝烟、血火、和十年死斗淬炼出的锐利锋芒。

沈确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

陆烬看着他，嘴角，极慢、极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沈确熟悉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弧度。

冰冷，嘲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疯狂，和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帝国暴君陆烬的标志性笑容。

然后，陆烬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老婆，信我。”

下一秒——

陆烬猛地松开了沈确的手。

他抬起头，背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

那不是一个依赖“老婆”的伤员能有的姿态，而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被仰望的指挥官，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的、刻进骨子里的威严。

他站了起来。

动作流畅，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银发虽然凌乱，但此刻不再显得脆弱，反而像某种不驯的、蓄势待发的凶兽的鬃毛。

他看向沈确。

银眸里的冰冷锐利，刺得沈确几乎无法呼吸。

然后，陆烬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一种沈确久违的、冰冷的金属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板上：

“沈确。”

他叫了全名。

不是“老婆”，不是温柔的、依赖的呼唤。

是冰冷的、带着审视的、属于“指挥官陆烬”的称呼。

沈确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那个脉冲器，指尖冰凉。

陆烬看着他，那个冰冷又疯狂的笑容加深了。

“你的演技，”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场乏味的戏剧：“还是这么烂。”

沈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话，想解释，想反驳，但所有声音都卡在胸腔里，变成一片冰冷的死寂。

完了。

他想。

他记起来了！

全部。

那些伪装，那些谎言，那些“老婆”的称呼，那些温柔的照顾，那些草莓蛋糕，那个吻……全都成了笑话。

一场他自导自演、却被对方看在眼里、甚至可能暗中配合的，荒谬绝伦的笑话。

陆烬会怎么对他？

杀了他？像碾死一只蚂蚁？

还是把他交给军部，作为“联盟间谍”换取功劳？

又或者……

沈确不敢想下去。

但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吞没的下一秒——

陆烬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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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帝国暴君

他向前一步，不是攻击，而是……

反手，扣住了沈确的手腕。

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但指腹擦过他皮肤时，沈确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安抚性的摩挲？

然后，陆烬手臂用力，将沈确猛地一拉——

拉到了自己身后。

用身体，完完全全地，挡在了沈确和特使、和那些枪口之间。

沈确撞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身体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透过衣料传来的、灼热的体温。

他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陆烬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沈确一眼，那个冰冷的弧度还挂在嘴角，但沈确发誓，他似乎在陆烬眼底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近乎恶劣的笑意？

然后，陆烬转回头，看向对面。

看向脸色骤变、眼神里终于浮现出惊恐的特使。

看向那些如临大敌、手指扣上扳机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