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沈确诊熟悉的、该死的嘲讽：

“以及，沈长官，记得跟上，别拖我后腿。”

说完，他拉着沈确，朝着通道方向，迈开了脚步。

身后，是昏迷的陆璃，是满地狼藉，是尖锐的警报，和正在逼近的、未知的危险。

身前，是黑暗的通道，和这个刚刚恢复记忆、敌友难辨、却依然牢牢抓着他手腕的，帝国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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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记忆归位的暴君

混乱的警报声中，陆烬拉着沈确冲进了紧急疏散通道。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只剩下他们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的金属通道里回荡。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陆烬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刻。

沈确的手腕还被陆烬握着。

那力道不重，但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和失忆时那种依赖的、小心翼翼的抓握截然不同。

沈确的心脏还在狂跳，一半是刚才死里逃生的余悸，一半是面对这个恢复记忆的陆烬时，本能升起的、尖锐的警惕。

他停下脚步，甩开了陆烬的手。

陆烬也停下，转过身看他。

银眸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但那种锐利和审视，沈确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过去十年互相厮杀时，陆烬看他的眼神。

“陆烬，”沈确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尽力维持平静：“你想起来了，全部。”

是陈述，不是疑问。

陆烬没立刻回答，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之前一直隐隐作痛，现在却奇异地平静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冲刷着大脑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针锋相对的谈判，那些你死我活的战役，NGC-2237星云的对轰，婚礼上冰冷的戒指交换……

以及，那些“失忆”后的画面。

沈确端着草莓味营养液，强作镇定的试探。

他战术翻滚躲料理机，沈确无奈的表情。

他用口红在镜子上画战术图，沈确气到扶额。

他梦游摆抱枕阵，把最大的靠垫塞给沈确，说“我守外围”。

他头疼时，沈确抱着他，一遍遍说“没事了，我在”。

还有那个吻。

高烧迷糊时，嘴唇相触的滚烫触感，和那句“算殉情吗”。

记忆全部归位，清晰得可怕。

陆烬放下手，看向沈确，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沈确熟悉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沈确，”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你的‘氰化物’呢？婚礼那天早上，你藏在营养液里的那份，我想尝尝。”

沈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了。

他果然全都想起来了。

包括最开始，自己那点可笑的、试图下毒灭口的念头。

沈确的手指无意识蜷缩，指尖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解释、所有谎言，在陆烬这双恢复了记忆的、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陆烬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

沈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之前消毒水的气息。

陆烬微微低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说：

“别慌，我还记得你后来喂我草莓味营养液的样子，手在抖，眼神漂移，演技零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陆烬退开一点，银眸注视着他，里面闪过一丝沈确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冰冷的理智覆盖。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沈确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陆烬没直接回答。

他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通道紧闭的门——外面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追兵正在靠近。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沈确，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确的左手。

沈确下意识想抽回，但陆烬的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动。

不是调情，是在写字。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笔画清晰：

【刚 才 ， 但 继 续 装】

写完，陆烬松开手，但紧接着，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的冰冷理智瞬间褪去，换成了沈确诊无比熟悉的、属于“失忆陆烬”的、带着委屈和依赖的腔调：

“老婆！”他一把抓住沈确的手臂，指向通道深处，语气惊慌：“有坏人！他们还在追！他们还欺负我妹妹！我们快跑！”

沈确：“……”

他看着陆烬瞬间切换的表情和语气，如果不是掌心还残留着那七个字的触感，他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个恢复记忆的陆烬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