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手法极其高明，不着痕迹，但沈确认得出来——那是陆烬的风格。

他在装。

沈确看向陆烬。

陆烬也看着他，那双“茫然”的银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只有沈确能捕捉到的，狡黠的笑意。

沈确忽然明白了。

陆烬不是“不会”，他是在等。

等沈确主动过来，等他“发现”破解进度，等他……参与进来。

这个暴君，即使恢复了记忆，即使掌控了全局，也依然在玩他的“游戏”。

用“无助”伪装，用“依赖”试探，用这种方式，把沈确拉进他的计划中心。

沈确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走到控制台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我看看。”他说，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快速操作。

陆烬站在他身边，微微弯下腰，凑近屏幕，像个好学的学生。

他的呼吸拂过沈确的耳侧，温热，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陆烬本身的冷冽气息。

“老婆好厉害。”他低声说，语气是“崇拜”的：“这个我也看不懂。”

沈确没理他，专注地破解剩下的加密节点。

陆烬的破解已经完成了最困难的部分，剩下的，以沈确的技术，只是时间问题。

船舱外，隐约传来交火声和爆炸声——应该是罗素带的援兵到了，正在清理外面的守卫。

主控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的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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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唤醒陆璃

主控台的屏幕闪烁，最后一个加密节点被沈确破解。

【唤醒程序加载完成。】

【是否执行？】

沈确的手指悬在“确定”键上，看向陆烬。

陆烬站在他身边，银眸紧紧盯着屏幕，背脊绷得笔直。

刚才反杀特使、威慑全场的从容和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

沈确甚至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他妹妹。

被改造成武器、沉睡了三年、刚刚在控制下差点杀了他的妹妹。

“陆烬。”沈确低声叫他。

陆烬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沈确心头一紧。

沈确按下“确定”。

程序启动。

屏幕上跳出进度条，缓慢移动。

培养罐里的液体开始循环，发出轻微的“汩汩”声。

陆璃后颈那个已经失效、但还没取出的控制装置，亮起了柔和的绿色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危险红光。

1%……20%……50%……

主控室里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转的嗡鸣。

陆烬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眼睛死死盯着培养罐里的身影。

80%……90%……100%。

【唤醒完成。】

罐子里的液体迅速排空。

罐壁滑开，冰冷的雾气弥漫出来，陆璃的身体失去浮力，软软地向后倒去。

陆烬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倒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陆璃还闭着眼，脸色苍白，湿透的银色短发贴在脸颊上。

她身上还连着那些管线，陆烬小心地、一根一根拔掉，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徒手撕机甲的暴君。

沈确站在控制台边，安静地看着。

这是他第一次在陆烬脸上看到如此清晰、如此不加掩饰的脆弱和小心翼翼。

“璃璃……”陆烬声音嘶哑，轻得像怕惊碎一场梦：“璃璃，醒醒，哥哥在。”

陆璃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全黑的、空洞的眼睛。

而是清澈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的银灰色，和陆烬几乎一模一样。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落在陆烬脸上。

看了几秒，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带着不敢置信的声音：

“哥……？”

陆烬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紧紧抱着妹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是我，璃璃，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陆璃也哭了，她回抱住陆烬，把脸埋在他肩窝，肩膀耸动，发出小兽般呜咽的哭声。

三年的时间，改造的痛苦，被控制的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随着眼泪涌了出来。

沈确别开眼，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

但下一秒，那点酸涩就被惊愕取代了。

陆璃哭了一会儿，忽然从陆烬怀里抬起头，胡乱擦了把眼泪，目光在室内扫视，然后——

定格在了沈确身上。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脆弱茫然，变成了锐利的、冰冷的、充满敌意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