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确开始给陆璃做基础检查。

心跳、血压、神经反射……陆璃很配合，但身体一直紧绷着，像随时会弹起来攻击。

检查到一半，沈确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陆烬立刻问。

沈确没立刻回答，他用便携扫描仪对准陆璃的后颈——那个被取出的控制装置留下的疤痕位置。

扫描图像显示，皮下深处，还有一个更小的、处于休眠状态的微型芯片。

“这里还有一个。”沈确沉声说，把图像给陆烬看：“不是控制装置，更像是……监控和后备程序触发器。如果被激活，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需要手术取出，但这里条件不够。”

陆烬的脸色冷了下来。

军部果然还留了后手。

“会有什么后果？”陆璃问，声音有点发颤。

“不确定。”沈确如实说：“可能是强制昏迷，可能是精神混乱，也可能是……更糟。但暂时是休眠的，只要不触发，应该没事。但你需要定期检查和稳定治疗，防止它被意外激活，或者……自然恶化。”

陆璃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边缘。

“所以……我现在，是个定时炸弹，对吗？”她声音很轻。

“你不是。”陆烬斩钉截铁地说，他握住妹妹的手：“你是陆璃，我妹妹。那些东西，我们会想办法解决,沈确会帮你。”

他看向沈确，眼神里带着一种沈确无法拒绝的、强硬的要求。

沈确顿了顿，点头：“我会尽力,但需要设备和时间，还有……安全的环境。”

陆烬“嗯”了一声，然后调出个人终端。

屏幕上跳出最新的星际新闻，头条猩红：

【最高通缉！叛国者陆烬、联盟间谍沈确、危险实验体陆璃！全宇宙悬赏，生死不论！】

下面配着三人的照片和详细资料,悬赏金额高得吓人。

他们现在是全宇宙的公敌了。

陆璃看着屏幕，脸色更白。

陆烬关掉终端，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哥在。”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开始快速操作，清除实验室的所有数据记录，同时给罗素发了加密消息，告知情况。

沈确继续给陆璃做完检查，然后给她找了套干净的衣服——从实验室的储备物资里翻出来的研究员制服，不太合身，但总比没有好。

陆璃去隔壁房间换衣服。

主控室里只剩下沈确和陆烬。

沉默蔓延。

过了一会儿，陆烬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刚才，谢了。”

沈确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

“不用，你受伤也是因为我。”

陆烬没接这话，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银眸里情绪翻涌。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

“璃璃的记忆，还停在三年前。她不知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军部对她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沈确：“在她眼里，你还是那个差点炸死我的联盟死对头，所以，刚才的事，别怪她。”

沈确摇头：“不会，她只是保护你。”

陆烬又沉默了，他似乎在犹豫什么，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

这时，陆璃换好衣服回来了。

她走到陆烬身边，看了眼沈确，又迅速移开目光，低声对陆烬说：

“哥，我们能单独说句话吗？”

陆烬看了沈确一眼。

沈确识趣地走到主控室另一头，假装研究设备。

陆璃拉着陆烬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那个沈确，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在利用他？”

她盯着陆烬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我知道我们现在处境很糟，需要盟友。沈确是联盟高层，有能力，有资源，如果他真的站在我们这边，确实能帮上忙。但如果你只是为了利用他……”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烬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主控室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远处沈确假装忙碌的、轻微的脚步声。

窗外，NGC-2237星云无声流转，瑰丽，致命，像一场绚烂的陷阱。

陆璃等得有些心焦，她抓住陆烬的手臂，声音更急：

“哥，你回答我啊，这很重要。如果他只是棋子，那我们就要小心，别被他反噬。但如果……”

她咬了下嘴唇，没说出那个假设。

陆烬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主控室另一头的沈确。

沈确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什么数据，侧脸在屏幕微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草莓味的营养液，口红画的战术图，塞到他怀里的靠垫，高烧迷糊时的吻，还有那句“如果是你下的毒，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