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做，但风险极大。”奥罗拉的声音很严肃：“你提到的几个名字，在议会和军方根深蒂固，没有铁证，我动不了他们。而且，你现在是‘叛逃者’，你的证词可信度会大打折扣，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你有更强力的担保，或者……人质，能证明你并非叛逃，而是忍辱负重深入敌后的证据。比如，陆烬指挥官，如果他愿意站出来，以帝国指挥官的身份，指证军部，并证明你是受他‘保护’或‘合作’，那你的处境和证词分量会完全不同。”

沈确的心脏一沉。

果然，还是绕到了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烬，陆烬也听到了，正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块草莓蛋糕，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

“陆烬指挥官目前……和我在一起。”沈确斟酌着措辞：“但他也是军部的目标，站出来指证风险很高。而且，我们需要他整合帝国内部的反抗力量，里应外合。”

“我理解。”奥罗拉的语气没有松动：“但议会和民众不会理解，他们看到的是帝国最高指挥官和我们的首席外交官一起‘失踪’，然后你带着一些真假难辨的证据回来，指控我们自己的高层，这看起来太像离间计，或者……私奔。”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沈确听出了里面的试探和疑虑。

就在这时，陆烬将那小块切好的草莓蛋糕，用叉子叉着，很自然地递到了沈确嘴边。

动作流畅，神情自若，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日常。

沈确僵住。

频道那头的奥罗拉显然也听到了细微的动静，警觉地问：“夜莺？你旁边有人？”

沈确看着嘴边的蛋糕，又看看陆烬平静无波、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恶劣笑意的银眸，咬了咬牙，张嘴，接下了那块甜得发腻的蛋糕。

咀嚼，吞咽，然后，他对着频道，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

“嗯，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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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清道夫 ”

频道那头再次陷入寂静。

几秒后，奥罗拉的声音响起，比刚才高了八度，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荒谬：

“丈夫？！那个……帝国暴君陆烬？！那个三年前在NGC-2237差点用歼星炮把你轰成宇宙尘埃的陆烬？！夜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确感觉额角的青筋在跳。

他硬着头皮，维持着镇定：“情况复杂，奥罗拉议员，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基于共同利益和……暂时的相互需要。”

“相互需要？！”奥罗拉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尖利：“夜莺，我需要你清醒一点！他是陆烬！帝国最锋利、最冷酷的刀！他手上沾满了联盟士兵的血！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夫妻’？是‘合作’？这简直是——”

“奥罗拉议员。”沈确打断她，语气加重，带上了属于“夜莺”的冷硬和不容置疑：“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和性命担保，我所陈述的关于‘冥王星计划’和影子交易的一切，都是事实。陆烬指挥官是受害者，也是揭发者，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支持，是行动，不是质疑我的私人关系！”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但依旧坚定：“如果您无法提供支持，我会另寻他路。但证据，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公开，到时候，希望您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频道那头，奥罗拉沉默了，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但认真：“好，夜莺，我信你一次。我会在议会发起动议，但需要时间运作，也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另外，我需要陆烬指挥官的一个‘担保’，不需要他公开站出来，但需要他提供一份无法伪造的、证明军部罪行的关键证据，并且……承诺在事后，不将矛头对准联盟整体，只追究涉事个人。”

沈确看向陆烬。

陆烬也听到了，他放下叉子，用口型对沈确说：“答应她，证据我可以给，承诺……看情况。”

沈确对频道说：“可以，证据和承诺，我会转达。请尽快行动，我们时间不多。”

“我会的，保持联系，用这个频段，但务必小心。”奥罗拉顿了顿，语气复杂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夜莺……保护好自己。无论你那个‘丈夫’是真是假，他都是陆烬。”

通讯切断。

主舱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仪器低微的运行声。

沈确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疲惫袭来。

刚才那短短的通讯，消耗的心神比打一场仗还多。既要周旋，又要演戏，还要承受那些震惊和质疑的目光——即使隔着频道。

一块草莓蛋糕又被递到嘴边。